“嘿，老张，今天船不忙啊？”

夕阳斜照，把江面上磨得亮汪汪的。我懒洋洋地靠在渡船边，叼着烟，看着对岸几个提着鱼篓的渔家娃吵吵嚷嚷地跑过。旁边渡口，老张头正摆弄他那艘半旧的乌篷船，吆喝着准备收摊。

老张，本名张顺，本地出了名的好人，也是这渡口唯一的摆渡工。五十来岁，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，说话声音洪亮，为人仗义。多少年了，他天天守着这片江，来来往往的客商、渔夫，没一个不认识他。他说他守着这条江，就像守家一样。

“忙得很呢，”老张头冲我摆摆手，咧嘴一笑，“今天水汽大，几个外地佬坐船到对岸去，硬塞给我两瓶好酒，说是感谢我安全送他们过江。呵呵，这点小意思，不值一提。”

我乐了，接过他递过来的半瓶烧酒，一股子浓烈的酱香直往鼻腔里钻。“行吧行吧，老大哥，你这手艺，换谁不得佩服？我经常坐你这船，从没出过事，稳得很！”

老张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多说话，开始解缆绳，准备收船。他这一解，可把我给惊着了。

只见他解完左边两条船桨，顺手往船头一放，正要解右边那根船桨，动作突然僵住了。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。他的手，在缆绳上微微颤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住那根船桨。

那根船桨……根本就不在那儿！

我离得近，看得真切。就老张刚刚放在船头的那两根船桨位置，空空如也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江风吹过，柳枝摇晃，水面波光粼粼，可那两根船桨，就像被人施了法一样，凭空消失了。

“老张？咋了？”我赶紧问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老张头没回答，他扔掉手里的缆绳，一个箭步冲到船头，双手死死按住船舷，使劲晃动。嘴里还喃喃自语：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根本就没放那两根……我记错了……记错了……”

他那样子，像是疯了一样。明明我亲眼看见他把船桨放在那儿的，他还能记错？

“老张，你没事吧？船桨呢？被江水冲走了？”我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
他猛地甩开我的手，眼神疯狂：“没冲走……根本就没那两根……是我想多了……是老眼昏花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