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天本来是蹲阳台晒太阳的，纯粹是闲得慌，透透气。夏天这鬼天气，外面热得像蒸笼，屋里又闷得慌，非得找个地儿待着，要么热死要么透心凉。

他正眯着眼琢磨中午吃啥呢，突然眼珠子一转，注意到楼下人行道上有点异样。几条……鱼？不对，明显是鱼，但它们不是在水里游，而是趴在水泥地上往前爬。那姿势，简直了，鳃忽扇忽扇的，没动的时候跟几块烂鱼肚皮似的，动了呢，那鳍又蹬又刨，像极了搁浅的鱼在试图重新扑腾进水里。

老王叼着烟，往下瞅了瞅。几条鱼，大小不一，颜色也各异，有银灰的，有深褐的，还有一条特别显眼，通体发着幽幽的绿光，搞得那地方跟舞台背景似的。它们似乎在跟人互动，或者说，试图互动。

银灰那条对着一辆骑着共享单车的年轻妞直比划，那妞明显懵了，车都差点骑歪。深褐那条则对一个遛狗的中年大爷冲着尾巴摇来摇去，大爷手里的狗链子都快拽不住了，那狗也够蠢的，居然还跟着学样，趴地上扭来扭去。至于那条发光的绿鱼，它爬到一棵梧桐树下，围着树干转圈，嘴里还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跟放屁似的。老王离得远，听不清具体说的啥，但那声音透着一股子急切。

老王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都啥玩意儿？外星批量生产，然后忘了拔掉鱼鳔，掉到地上了？还是哪个剧组拍科幻片，道具鱼玩脱了？他往地上瞅了瞅，没见鞋印，也没见道具。这事儿，透着诡异啊。

那天以后，老王开始有意识地在阳台观察。别说，真有鱼陆陆续续地出现。不是几条，是十几条，几十条。早晨上班时分，晚上下班时候，都能瞅见它们，在街道上，在公园里，甚至有人在商场门口发现了它们的踪迹。它们似乎在熟悉这个“新世界”，但显然不太适应。

老王发现它们几个特点。第一，基本不怎么走直线，总是左摇右晃，跟喝醉了似的。第二，见到人要么躲开，要么就傻乎乎地跟着人转悠，眼里透着一种纯粹的“我是鱼，我需要水”的迷茫。第三，那个绿发光的鱼，好像在试图领导大家，但每次它一吭声，其他鱼就犯迷糊，跟着它乱转，跟个领舞的小丑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