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苏晚晚手里几乎要捏变形了。那份合同，就跟块扔在她脸上的烧红烙铁似的，烫得她手心发麻。旁边小助理杵着，像只受惊的鹌鹑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小声嘀咕：“苏姐，这……这也太黑了吧？长期陪酒？这跟卖身有什么区别？”

苏晚晚压根没理她，嘴角绷得死紧。她盯着合同里的每一个字，越看脸色越难看。这哪是什么签售契约，分明是卖身契！对方那阴恻恻的眼神，还有合同末尾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迹，都透着一股子的逼人味儿。

“林总，这合同……”苏晚晚抬起头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要不……咱再商量商量？”

对面男人，代号林总体面的男人，闻言嗤笑一声。他修长手指摩挲着高脚杯，杯壁上水珠顺着边缘滴落，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砸出小水花。“商量？”他拖长音调，嘴角勾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晚晚，咱们是交易。你缺钱是吧？我给得起，但你得按规矩来。”

苏晚晚心狠狠一沉。她知道对方在敲竹杠，可眼下她实在没得选。银行卡余额那个刺眼的零让她手心冒冷汗。她爸的医药费、弟弟的学费，每一笔都是要命的窟窿。

“我……我能不能先试一段时间？”她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丝哀求。

林总体面不变，眼神却冷了几分。“我的女人，试？什么时候轮到你试了？”他放下酒杯，姿态陡然凌厉，“签了，或者有更好offer，随便你。明天我办公室见。”

说完，他起身掸了掸西装袖口，转身进了里间，留下苏晚晚和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助理在原地。

助理咽了好几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苏姐……要不……咱们走吧？这林总看着不怀好意啊！”

苏晚晚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份合同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挖了助理一眼。“你管我是不是傻？”

助理一愣，随即哭丧着脸点头：“苏姐，我错了，我不该多嘴！”

苏晚晚没理会她，再次坐回椅子上，戴上墨镜，将从桌上捡起的钢笔拧开，笔尖对准合同末尾那个签名的位置。

她想起弟弟写作业时握笔的认真样子，想起我爸躺在病床上无助的眼神。这些人情世故的账，只能靠自己一笔一笔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