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到这个日子了。

景瑟盯着镜子里那张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脸，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五年前，她穿着这身婚纱，笑得比现在灿烂一百倍，结果呢？婚礼当天，她爸突然脑溢血死了，她妈哭得走不动道，整个婚礼乱成一团。

贺家那头，贺时宴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那张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婚纱照，手指因为用力深陷进照片里，恨不得把这张照片撕成碎片。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雷电昏暗，玻璃上全是水雾，他看不清外面，就像他看不清自己心里那团烂泥。

五年了，整整五年，他每天醒着的时间，一半用来处理公司事务，一半用来胡思乱想。他疯了，所有人都这么说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连疯都疯了。脑子里除了那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女人，就他妈全是她。

他妈的，他现在才知道，原来他连她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弄到手。这女人，就这么消失了，就像人间蒸发一样。

他让人把贺家祖宅里所有和景瑟有关的物件都查出来，砸了，烧了，扔了。可他妈的，还是能从某些犄角旮旯里翻出一点蛛丝马迹。今天，他妈的又翻出一本她小时候的日记本，他翻了几页，那上面都是些没头没脑的对白：

“今天小明让我陪他玩，我不想去，不过去就给我糖吃，好吧，我去。” “今天下雨了，衣服湿透了，好冷啊，我想妈妈……” “今天爸爸妈妈吵架了，爸爸打了妈妈，我很害怕……”

贺时宴看着看着，指尖微微颤抖。这小丫头，当年就这么皮，还这么会玩失踪。他当时就让她在这个雨夜走了，他当时想的是，让她离自己远远的，最好永远别再回来。

可他妈的，他还是放了她。

他当初怎么就那么傻呢？不是不恨她，是舍不得。真他妈的舍不得。

现在他妈的，没有人了，贺家就是他的全世界，所有人都在，可他妈的空荡荡的。以前景瑟在的时候，家里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。她像个小太阳，走到哪里都暖和。现在家里冷冷清清的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贺妈最近老往医院跑，医生说她开始出现老年痴呆的征兆。贺时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妈是担心他，也担心她走不动道时候没人照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