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蹲在城门口，揣着手，眯着眼往人堆里瞅。今日是集市，人影儿比往常都多，嘈杂声浪得能把人耳膜震疼。她本不想出来，可昨夜枕头底下晃悠的那块暖玉实在烫手，像个烫山芋，不扔出来心慌。

「喂，姑娘，瞧瞧这个。」旁边一个大婶推了她胳膊一把，嗓门洪亮得能盖过整条街的叫卖声。「新摘的荔枝，刚到的茶叶，还有这幅字画……瞧瞧嘛，便宜，绝对的便宜！」

苏锦绣「嗯」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她没空搭理大婶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碎布料。不是她爱凑热闹，实在是那块暖玉在催命，让她必须找个地方把怀里揣着的小玩意儿砸了，换点实在的。

那小竹篮是昨天在古玩摊淘来的，篮子侧面刻着几道模糊的裂纹，像是被谁不小心踩断了。可苏锦绣拿在手里，却觉得沉甸甸的。她试着往里塞了颗路边捡的野枣子，那枣子「噗」一声，稳稳当当躺在里头，连篮底的裂纹都没沾上。

「怪事。」苏锦绣心里嘀咕。这破篮子，能装东西还不漏，就凭它，昨儿个那厮还说她是骗子，说她赔不了钱就别拿东西走人。

对了，那厮！

苏锦绣眼睛猛地亮了。她不是故意要想起那家伙，只是那家伙那张冷着脸，此刻像只冻僵的猫似的蜷缩在队伍角落，活像被人遗弃的野狗。

他叫萧棠，是个将军。本地城里土生土长的将军，据说性子冷得能冻死三尺厚的冰。苏锦绣倒要看看，这冰块脸冷到什么时候。

她慢悠悠踱步过去，故意踩着脚下的青石板，发出「咔哒咔哒」的声响。那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地落在萧棠耳朵里。

萧棠正低头数手里那几张破纸，像是算账，又像是数钱。听到脚步声，他头也没抬，只是手腕处的一枚玉镯轻轻晃了晃，发出细微的「叮铃」声。

「谁？」萧棠的声音又冷又硬，像是刀子刮过冰面。

「将军大人。」苏锦绣扬起下巴，笑得花枝乱颤，「本人苏锦绣，昨日求您赔偿竹篮的钱，不知大人方便不方便……」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萧棠那张万年冰山的脸，突然噗嗤笑出声来：「大人，我今日没带银子，不过……」

说着，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弯腰捡起地上半截不知谁丢的画轴，抖了抖，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十两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