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舒怀里揣着那本比她还沉的账本，在风里哆哆嗦嗦往回走。宫里宫外这风，真是邪门，刮得人头发都根根倒竖。她小声骂了一句：“鬼东西，也不看看自己家瓦够不够多，给盖点厚实的！”牙关敲得咯咯响，主要是气，冷是其次。

这鬼王，真是会玩。娶了她这个压寨夫人，倒好，宫里宫外都他娘的是个规矩，连她堂堂压寨夫人都能被管得明明白白。以前她在外头横，插翅难飞也敢撂狠话，现在倒好，在这鬼地方，连句囔囔话都要憋着。

可憋着又能怎么样？总不能真被这鬼东西给逼成秃头婆娘吧？姜云舒越想越气，怀里那本账本又感觉坠得慌。那是什么玩意儿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东西，硬得跟块钢板似的，还带着股子阴阴的冷气，黏糊糊地贴着她胳膊，感觉都能把皮冻下来了。

想通一个坎，姜云舒脚步都轻快了点。回去，必须得好好盘算盘算。这鬼王是真心待她好，还是又憋着什么坏水？看她春风得意，就把她晾在一边，等她落了魄，再翻脸不认人？

前几日她才给他送了那堆银子，眼瞅着能引起点波澜，如今倒好，宫里宫外的小动作没完没了，连这鬼王都成了她的克星。姜云舒越想越觉得憋屈，非得找机会绝地反击不可。

晚上歇息的时候，姜云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这鬼王虽是鬼，可喜好也跟人差不多。她记得他似乎挺爱喝那坛陈年老酒，前几日还念叨着没酒喝心里烦闷。

就这么着，姜云舒心里有了主意。她悄摸摸起身，从衣柜最深处摸出一坛酒，那酒的布袋上还带着股子泥土的气息，显然是藏得够深够久。这是她以前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偶然得来的，当时也没在意，没想到派上用场。

她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，轻手轻脚来到鬼王的寝宫外。这鬼王虽然娶了她，可宫里的地方还是他说了算。姜云舒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怀里的酒，在夜色里轻轻递了进去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寝宫的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黑影探出来，正是那鬼王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身形在一旁的烛火下显得轮廓分明，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