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舒哆哆嗦嗦把账本往怀里揣了揣，那玩意儿比她胳膊都沉。外头风是真急，刮得檐角铁马哗啦啦响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这鬼王宫里头，阴气就是重，风都带着股子邪性。

“啧，鬼东西，也不知道多给盖点瓦。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牙关敲得咯咯响。冷是冷，主要是气。这鬼王娶她回来当妃，倒好，当个账房使唤. 宫里宫外多少事，鸡毛蒜皮都拿给她这个压寨夫人管。当初上哪儿找这么个活儿去？还不如在山里练功呢。

正抱怨呢，里头门轴转了转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姜云舒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。她赶紧把账本往腿边一抱，装模作样地翻开账本看，实则竖着耳朵听。

“咳。”一声咳嗽，带着点凉意，打破了寂静。走了进来的是个男侍，穿着得体的青衣，面容倒是清秀，就是眉宇间总挂着阴沉。

“夫人，王爷让您过去一趟。”男侍声音冷淡，看也没看她一眼， Eyes Only 那种。

姜云舒挑了挑眉，这态度比那鬼王还冷漠。她慢吞吞放下账本，站起身，拢了拢有些破旧的外袍——她自己缝补了好几层，才勉强有现在的样儿。“知道了，你去禀告。”

“不必。”男侍脚步一顿，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紧绷，“王爷在偏殿等您。”

偏殿？姜云舒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。那偏殿可是鬼王最常去的殿，传说里有密道通到……后山挖出来的古墓？吓得她那会儿好几天都没敢靠近。不过，怨什么，她自己选的，谁让她贪他那点钱呢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地跟着男侍走。一路上，两侧宫殿黑漆漆的，门口挂着冷冽的 đèn vàng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直往人脸上刮。姜云舒感觉后脖颈子都起鸡皮疙瘩。

偏殿里光线昏暗，只有里头长明灯发出幽幽绿光。香炉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，混着尘土味，让人觉得脑袋发沉。姜云舒刚一进门，就看到里头坐着个人，背对着她。

“王爷。”她走上前，照规矩行了个礼。

那背影猛地转过来。姜云舒心里一紧，借着绿光一看，靠坐在椅子上的人，肩宽腰窄，一身玄色暗纹长袍，黑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，露出光洁的后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