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头子的唾沫星子还在朱三脸上挂着，烟屁股烫得他手指都发红。朱三没急着擦，就那么眯着眼抽着烟，眯得那眼神像两道缝，直勾勾盯着老赵。

“老赵，”朱三把烟在手指上捻了捻，火星子迸了几下，才慢悠悠开口，“您这意思……我有点不明白啊。我这不是刚完事儿回来？”

老赵脸上那点笑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，整张脸拉得比哭还难看。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又甩过来：“意思？意思就是，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？觉得我老赵是酒囊饭袋，可以随便踩了是吧？”

“我怎么敢啊？”朱三嘿嘿一笑，把烟往嘴里送了口，呛得咳嗽了两声，“您这可是冤枉死我了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来得有点急，没看您脸色。”

“急？”老赵冷笑一声，“你急什么？这不是急得时候！你来看看，外面多少厂子都倒闭了，多少人下岗了，你倒好，刚干完事儿就回来嘚瑟？”

朱三手指夹着烟，没说话，心里却翻腾得厉害。他知道老赵这话里有话，也知道这节骨眼上惹不起。但他心里更清楚，有些事儿是躲不过的。

“老赵，”朱三突然把烟往桌子上一顿，火星子掉在地上，“我不管你什么意思，反正我朱三把脸都丢尽了，也不能让您跟着一起丢人。”

老赵一愣，没想到朱三突然来这劲儿的。他瞅着朱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。

“哦？”老赵挑了挑眉毛，“你小子还敢顶撞我了？行，行，有胆量！那我就给你透个底，看你是否能吃消。”

朱三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老赵要开始放狠话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静静等着。

“厂子要裁人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。”老赵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冰，“你……”
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朱三突然打断了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老赵一愣，没想到朱三反应这么快。他看着朱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。

“知道？”老赵挑了挑眉毛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我打听了一下。”朱三淡淡一笑，“而且，我也早就想好了。”

老赵看着朱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