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。外面三十多度，知了们在个破楼顶上扯着嗓子喊，能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。朱三把窗户缝儿堵严实了，空调还轰隆隆地转着，屋里倒是凉快。他盘腿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半截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电视。

屏幕上正演着拆迁的新闻，一栋老楼拆得七七八八，血红的太阳底下，搬家的老人孩子哭哭啼啼的。朱三咂咂嘴，叹了口气。前阵子他家隔壁老王家就没了，房子拆了，住进租来的小破屋。老王浑身的气儿都馁了，整天蹲在小区门口骂街，骂政府，骂开发商，骂天骂地，最后骂到自己没本事。

朱三不骂。他得挣钱。挣钱，才能不叫人骂。他攥着手机，翻来覆去看。屏幕上是他刚借来的二十万。银行那边磨磨唧唧，批不批？贷款额度不够，还不上首付，连个壳子都盖不起来。哥俩抽着烟，在工地上转悠了半天，最后才凑到这么笔钱。

“三儿，这钱……够不够？”大马哥捏着烟头，在工棚门口搭着凉棚。马尾巴翘着，上面还沾着水泥灰。

朱三没吭声，盯着自己那双快要磨破的帆布鞋。鞋帮子都快开胶了，鞋底也露了馅儿。他想起前阵子去菜市场，买青菜的时候，一个老太太硬塞给他一把，说：“小伙子，看着挺老实，别被欺负了。”老太太摊主，家里就租着间小屋，靠几筐菜过日子。

朱三心里一热，看着老太太颤巍巍的背影，好像自己那破屋也不是那么糟。他抬起头，大马哥正盯着他呢。

“够用，”朱三把烟掐了，“先搞个铺面，做点小生意。”

大马哥点点头，“你有想法就成，兄弟我听你的。”他拍了拍朱三的肩膀，“不过，这市口儿……地道啊。”

朱三没注意。他正琢磨着，这地方人流咋样？年轻人多不多？附近啥摊位都有，就差个像样的服装店。他想起前晚上去网吧，门口几个小伙子光着膀子，穿着地摊货T恤，满嘴不正经地吹牛。要是能做批发生意，挑点款式新颖的T恤，卖给他们……这行头，够拉脸面。

“走，去菜市场转转，”朱三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“看看最近流行啥款式。”

大马哥跟在后面，嘴里嘀咕：“这小子，脑子转得快，就是……胆儿忒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