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器“噗”的一声泄了压，林小野赤着背从浴室里钻出来，水汽混着汗汽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蒸腾。单人床弹簧又发出“嘎吱”的抗议，他往席梦思上倒头一躺， ceiling上有道彩虹纹路，阳光好的日子，总能奇迹般地浮现。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晚上九点，外卖小哥准时砸门，塑料袋在鞋底翻滚。林小野捏着手机付款，顺手把外卖单随手往玄关台上甩。älters Rohstoff，又是一次模具钢的催交，客户那德性，催得比催婚还急。他捏着手机走到客厅，发现玄关台上的外卖单不见了一角，还垫着一张便签。

字迹娟秀，带着点水彩笔画的歪扭可爱，上面写着：“尝尝？今天份儿_collision。”

林小野皱眉，那是他昨天随手写的，本想明天扔掉。这会儿却被人捡了去，还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文艺腔调回复。他走到门口，开门是一股饭菜香混合着…嗯，没洗的袜子味？他皱着眉侧身让开，穿着运动背心的邻居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“野哥。”姑娘冲他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林小野愣了一下，这才看清对方。个子不高，微卷的栗色长发随意扎着，穿件白T恤黑运动裤，T恤背后印着一只举着泰迪熊的柴犬图案。最扎眼的，是她围裙上歪歪扭扭的蓝笔签名，写着“隔壁的奇怪厨房”。汗味、油烟味、洗衣液残留的香气在她周围乱撞，林小野打了个喷嚏，这种混杂的味道让他烦躁。

“你…”林小野指指便签，“谁干的？”

“我啊。”姑娘笑嘻嘻地扬扬下巴，指指自己胸前的柴犬图案，“新搬来的，方糖。方糖，还记得吗？”

林小野这才注意到玄关墙上贴着的一张便利贴，上面手绘着一只抱着泰迪熊的绵羊，旁边写着“方糖”俩字，旁边还有个歪头笑的表情。他这才想起，这是他上辈子在老家，他奶奶养的泰迪“奶糖”过世前最后三个月，他画的。

“哦。”林小野点点头，感觉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。

方糖把餐盘往客厅茶几上一放，里面是半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番茄鸡蛋面，但汤汁亮晶晶的，撒着葱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