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暖气片嗡嗡响着，林小野仰头灌了一口热水，额头还泛着汗。早上本来就没睡好，被老板电话吵醒，又调了几个小时的班，现在胃里火烧火燎的，只觉得人生灰暗得像涂了层洗洁精。他打开外卖APP，习惯性地划了几下，哪顿饭不是外卖？后来连外卖都懒得点，随便泡了两包方便面，鬼使神差地多加了个荷包蛋——其实也没啥区别，里面的调料包比葱花还多。

「吱呀」一声，阳台上有人推门。林小野眯眼抬头，窗帘没拉严实，邻居张阿姨正好端着一锅东西走出来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，头发在脑后松松盘着，几缕碎发一直到下巴，手里还稳稳端着个铸铁锅。

「林小野啊，起这么早，还是在做那个……呃……鸡蛋土豆饼？」张阿姨的声音亮堂堂的，像刚剥开的橘子，「昨天看你窗户亮着，我还以为你熬夜改稿子呢。」

林小野愣了下。他这不是改稿子，是改胃。张阿姨是他楼上住的老邻居，退休前是剧团老编导，现在天天拉着广场舞队，人麻利得跟上了发条的陀螺，唯独厨艺……呃，特别。上次他感冒，张阿姨硬是给他炖了碗紫菜虾皮汤，结果是紫菜包了虾皮，汤底是可乐兑的。

「……是。」林小野含糊应着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探头往阳台上瞅，果然，张阿姨的炉灶上摆着一溜锅铲，旁边蹲了个穿格子围裙的……小男孩？

「这是我儿子，来，尝尝阿姨的手艺，」张阿姨扬了扬手里的锅铲，「第一次做大厨，别嫌弃。」说着，把锅里堆得像座小山的金黄土豆饼往前一推。

林小野这才看清，那饼做得稀奇古怪。面糊里加了啥玩意儿？葱花、香菜、芝麻旁边的配菜……胡萝卜丁、西兰花碎、还撒着个煎得焦黑得像陨石的……肉丸？整个饼被做成一个不规则的歪嘴笑脸，旁边还竖着三根炸得软塌塌的「胡须」。

「这……」林小野张了张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从小就没吃过这种东西，闻着那混合着面粉、腌菜和某种说不清的肉香的味道，胃里更不舒服了。

「别嫌弃，」张阿姨拍拍他的肩膀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「我儿子说昨晚做梦梦见神仙给他吃的，非让今天做给你尝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