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四斜眼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壮汉一脸，“你小子比谁都精，怎么着，看见了什么好东西不得跟哥说声？”他拍拍手，几个穿着打补丁褂子的光棍晃晃悠悠围上来，都是他手底下人。“今儿个说走就走，谁他娘的敢拦着，”王四卷着袖子，走起路来脚下的碎瓦噼啪响。

刚拐进宫门口那条狗道，就见那边围着一群太监，正对着一个矮脚凳上蹲着的瘦小身影指指点点。那身影约莫十五六岁，一身破棉袄，脸冻得通红，正用冻得发抖的手抓着个冰溜子往嘴里塞。王四眼睛一亮，凑过去扒拉开人群，“哟，这不是宫门口的刘哑巴吗？怎么，今儿个赏饭吃？”

那孩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冰溜子掉在地上摔碎了。旁边几个太监憋着笑，其中一个尖着嗓子道：“老四，你可算来了。这位小哥，可是今儿个宫主张公公看上的。他说他爹是前朝遗老，家里有本《九龙盘珠》的图谱，要献给朝廷，这不就找上门了嘛。”

王四一愣，眼珠子转了转，伸手拍了拍那孩子的头，“小兄弟，你爹不是倒霉蛋吧？这种东西，够让你们家吃顿的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不过，你这儿……有图谱的影子？”

那孩子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往王四手里一塞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我……我爹说了，不能卖，也不能给旁人看，他怕是回不来……”王四打开油布包，里面是个羊皮卷，边角磨损严重，但依稀能看出几笔龙形图案。

“嘿，这可是好东西，”王四心里盘算开了，他把羊皮卷往怀里一揣，又掏出两吊钱塞给那孩子，“拿着，剩下的活儿我包了。”说完拽着那帮地痞溜走了，留下那帮太监面面相觑。

南锣鼓巷的茶馆里，王四把羊皮卷摊在八仙桌上。他是个读书人出身，虽然现在落魄了，但字还是写得端方。他盯着那磨损的羊皮卷，嘴里念念有词，“前朝遗老……九龙盘珠……这可不是一般的宝贝。”

旁边喝酒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北京，眯着眼瞧了半天，“老四，你这玩意儿，不去献宝？宫里那帮阉货，指定把你怎么着。”王四嘿嘿一笑，把羊皮卷往怀里一揣，“我寻思，这玩意儿里头，怕是藏着更大的章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