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觉得自己大概是福报尽了。前脚刚从县太爷的唾沫星子糊里挣脱，后脚就一头栽进这皇城的深井里。冰冷的井水往脖子里灌，呛得他满眼金星，脑子里嗡嗡响。他是怎么冒死爬上来的？好像触了金丝，挣扎间扯住块什么东西，黏糊糊的，还带着腥气儿。

“嘶……”林越掸了掸身上泥，摸到掌心那东西。是个巴掌大的木盘，什么造型不说，上面还镶嵌着九颗亮晶晶的……珍珠？不对，颜色不对，像黑曜石，又带着些微光。他凑近了瞧，木纹扭曲，隐隐透出龙形光泽。

“九……九龙盘珠？”林越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变了调。这名字他只在老掉牙的传说里听过，说它是清朝开国秘宝，能呼风唤雨，能改朝换代。多少江湖人、宫里人想找，找了一辈子，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
他正发愣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冷哼。“捡破烂的，眼睛放亮点！那是供神的，不是你这种腌臜货能碰的！”头顶传来尖利的女声，伴随着东西砸落的声音。林越低头，只见一串铜钱精准砸在他脚边，鞋底沾了泥，硬邦邦的。

“抱歉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林越连忙道歉，可这声音……不是刚才那个宫女小婉吗？她怎么会在井里？更诡异的是，他明明记得小婉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，为何此刻说话口气像阴沟里的毒蛇？

林越这才注意到，周围站了几个宫女太监，个个面色惨白，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。他们看着他的眼神，不像是看一个落魄书生，倒像是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刽子手。

“他……他怎么出来了？”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问，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。“神树塌了，地宫门开了，圣上让他下去，咱们……咱们就被困了！”

神树塌了？林越脑子嗡的一声。他被人推下井时，是不是正好撞破了什么？等等，九龙盘珠？神树？他手里这盘，不会……

他紧紧攥住木盘，感觉它正微微发烫。头顶小婉那声冷哼又响起来：“装神弄鬼！休想骗本宫！九龙盘珠乃天赐之物，岂是你这种肮脏人能染指的？”

林越猛地抬头，看向说话那宫女。对方正冷眼盯着他，眼神里像淬了毒。可就在她目光扫来的刹那，林越心脏猛地一跳——那双眼睛，分明就是皇上生前的眼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