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听见。”张小曼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眼皮跳得厉害，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。她费力地转过头，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呜咽，眼神涣散，却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录音笔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她问，语气不确定，又带着点急切。

“外面风声。”我说，没接她的话茬，直接按下了录音键。“小曼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她沉默了，手指抠得更快了，床单上露出几根纤维。隔离病房里只有机器的嗡嗡声，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玻璃破碎声。对面的病房门突然被撞开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踉跄着冲出来，手里攥着半截输液管，朝着走廊狂吼：“他要抢我的糖！给我拦住他！”

“哎呀！”一声尖叫划破空气。我猛地回头，只见隔壁病房的病人正死死掐住护士的脖子，嘴里胡言乱语：“给……给我糖……”

护士吓得面无人色，手脚乱舞，但明显不是那病患的对手。另一边的病房门又开了，两个病人像野兽一样扑向刚跑过来的医生，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混成一片。

“快！拆东西！”张小曼突然尖叫，猛地坐起来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身后，“他们来了……”

我吓了一跳，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绊倒。隔离病房的金属门不知何时被从里面闩上了，窗帘被一股神秘力量扯得严严实实，房间里一片漆黑。只有机器的嗡嗡声还在响，越来越响。

“什么？”我握紧了手电筒，光柱在空中扫来扫去，却什么都照不到。

“外面……外面全是疯子……”张小曼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像是风中残烛，“医生……护士……全疯了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要进来……”

门上的金属插销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紧接着，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拖拽声从门外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
“还……还有谁在外面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全是汗，“谁还没疯？”

门外一片死寂。只有那拖拽声还在响，像是有人在拖拽着什么东西……或者什么人。

“谁……谁比疯子更可怕？”张小曼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嘶吼，然后“噗嗤”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喉咙。她猛地松开手，病床剧烈摇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