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急诊室，玻璃窗映出我惨白的影子，比病房里的病人还要憔悴。外面的风声像鬼哭狼嚎，拍打玻璃的声音“啪啪”作响，震得人心慌。护士小张扶着墙对我挤眉弄眼，指了指走廊尽头，“主任，又有个家属闯进来要打人！”

我扶着输液架深吸一口气，叹了口气。这半个月，全城就我一个没“疯”。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意义不明的“啊呜”声，街上的人见人就咬，连隔壁卖煎饼果子的大爷都拿擀面杖追我。每次我路过楼下，都觉得那堆轮胎不是废品站该有的，该是某种祭坛。

“呼……”我打了个冷颤，推着消毒车往病房走。病号服松松垮垮，風一吹，袖口就像幽灵的触手。路过急诊门口，几个穿着病号服、但眼神浑浊的人正对着我咧嘴笑。他们脖子上挂着的输液袋空空如也，像是刚被吸干了血。

“你……”一个高个子的女人扑过来，指甲在脸上划出两道血痕。我侧身躲开，消毒水瓶砸在她脚边，“啪叽”一声闷响。她愣了一下，突然扭头就追，嘴里还喊着“杀了你！杀了你！”

我跑进走廊，抓起墙上的灭火器砸向她后脑。女人尖叫着倒地，但很快又爬起来，踉踉跄跄追过来。保安小李举着电击枪冲出来，却被她扑倒在地。这年头，硬仗得自己上，我抄起轮椅砸向她膝盖。

“滚开！”女人突然张口咬住我的小腿。我痛吼一声，跳开去踢她，踢中她肚子时，她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开始啃我的裤子。

“妈的！”我抄起拐杖就朝她太阳穴劈下。女人倒地时，我看到她脖子上有个小小的黄豆状印记。这不是普通咬伤，像是被什么寄生虫叮了。

“主任！主任！”护士小张举着手机跑来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这家属……他长手了！”

我抬头看去，刚才追我的女人不知怎么爬起来，正举着一只血淋淋的手，正对着我脑门。奇异的是，她脸上竟露出诡异的微笑，手指头勾勾点点，像在跳某种舞蹈。

“你……”我裤子被她咬破，血滴在走廊白墙上，迅速晕开。突然，全世界的电视同时响起同一个声音：“啊啊啊啊——”不是人声，像虫鸣。

女人看着我，突然“咯咯”笑起来，手指头指着医院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