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北川蹲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看着一群穿着开裆裤的娃在臭水沟边追蜻蜓。他今年十五，身板儿还单薄，却是镇上出了名的怪人。别人都说他傻，整天对着自己影子比划比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跟个傻子似的。

可赵北川自己清楚，他这影子不一般。一般人影子灰扑扑的，跟踩了灰的抹布似的，可他的影子……有时候亮堂，有时候发暗，甚至还能让他隐约看见些别人瞅不见的东西。就比如现在，他影子头稍微歪了歪，对着他耳朵方向指了指，小声嘀咕：“那边，那人不对劲。”

赵北川“哦”了一声，顺着影子指的方向看去。几个镇口卖菜的老太太正围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汉子。那汉子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眼神滴溜溜地转，煤球似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太太手里的菜，嘴角那股子油腻劲儿直往外飘。

赵北川皱了皱眉，这汉子三天两头在镇上晃悠，专偷老太太的菜。他正想说句什么，那影子又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赵北川眼睛一瞪——他这影子居然会动！

“嘿！”他拿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，“你还能动？” 那影子晃了晃，又恢复原状，但赵北川能感觉到……它刚才真的动了，还传来了点嗡嗡的声音，像有东西在颤悠。 “你又跟我想的不一样……”赵北川嘀咕着，心里直犯嘀咕，“难道……我真是把影子当真了？”

就在这时，旁边树上的老槐树晃了晃，几只鸟掉下来，其中一个歪歪扭扭的落在地面上， bones all broken，一副没救了的样子。

赵北川刚想过去捡，那影子又在他脚边飞快地闪了闪，直接钻进他裤脚里。“别碰，脏。”影子在他脑子里直接发话了。

赵北川：“……”

他低头一看，影子还真就在他裤脚里，灰扑扑的一团，正摇摇晃晃地对他比划，跟个鬼画符似的。他伸手想拽，影子却猛地往下一沉，直接贴地溜走，朝着鸟儿掉落的方向去了。

“嘿！别跑！”赵北川光脚跳起来追，裤脚被影子拽得哗哗响。他刚追出院子墙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，接着是哗啦一声水响，好像是谁跳进水井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