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亲？啥相亲？”林小满眨巴着眼睛，脑子里还嗡嗡响着马厩里老黄牛睡梦里喷出的热气，还有自己昨晚上不小心踩到牛尾巴差点摔跤的狼狈劲儿。“哪个赵家小子啊？我咋不晓得？”

“就是你啊，林家的小祖宗！”婶子捅了她一下，“赵员外家那个独苗苗，赵铁柱！人家爹妈亲自上门了，就等你回话呢！你这脸蛋子，白得能掐出水，手又巧，会纺线，会做活，赵家那老虔婆眼睛都馋得直转悠！你可得给婶子争口气，别挑三拣四的！”

林小满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好像有谁在她脑子里敲锣打鼓。赵家？赵员外家？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下昨天送猪草回来的路过赵员外院子的情景。那院墙，黑漆漆的，墙头都长草了，看着就灰扑扑的，比自家院墙还破。赵员外那脸色，阴沉得跟蹲着坟头似的，连眼神都不怎么匀和。她当时还纳闷呢，这大好的日子，赵员外家咋看着跟唱苦情戏似的。

“婶子，我……我昨天才来啊……”林小满有点慌，昨天她确实是跟村里的王丫头一块儿帮着收拾猪圈，顺道去赵家院外买点醋，结果碰见了。她一介孤女，刚来村里，连个主子都没认呢，哪成亲啊？

“去你的刚来！”婶子啐了一口，“你这丫头，脸皮是铁打的啊？赵家是你能攀上的？人家可是正经人家，就赵铁柱一个，还没娶呢！你爸在的时候，村里谁不知道你爹是赵员外亲兄弟？虽然后来事儿闹了，可那也是你爹！你这是倒了八辈子霉，摊上这么个相亲的事儿！”

林小满抓着衣角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，她这捡来的身世，看似挺风光，其实跟蚂蚁一样，说糊弄就糊弄。赵家要是真心看中她，她一个孤女，连个地方都没着落，哪敢挑肥拣瘦？

“婶子，要不……我先回去梳洗一下？我看看……”林小满试探着问。

“看啥看？”婶子翻了个白眼，“赶紧的！王丫头都去帮忙打下手了，你磨蹭啥呢？赵家那大小子，闷骚得很，你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，不然人家看不上你，婶子我跟着你爸……唉！”

林小满心里叹了口气，认命地跟着婶子往回走。她摸了摸兜里那点昨晚上积攒的碎银，那可是她刚来村里，帮着几个婶子缝补浆洗挣的，本来想给娘家妈买点营养品的，现在看来得留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