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那秒，林小满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彩信里那张照片，光线有些昏暗，但书架上那沓纸看得真真切切。泛黄边角，整齐堆叠，像她上次在他家看到的旧相册，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

“沈沉？”她下意识回消息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发张笑脸？显得肤浅。发个问号？又好像太刻意。最后，她只回了个“？”。

没想到，沈沉没回文字，又发来一条语音。这次，他没有讲什么手稿的事，反而说起大学图书馆的事。声音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调调，但这次，他好像挺有精神，说起阳光怎么在他看书时投下阴影，说得挺具体，仿佛那天就在眼前。

林小满靠着沙发背，把脸埋在沙发巾里。这条语音，他不光能录，还能这么精准地挑日子发。她想起上周在他家，他翻出爷爷那些手稿时，眼神亮晶晶的。他说手稿里那些童话，开头总是热热闹闹，可结局呢，总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露了针脚，让人看不懂。

“露针脚？”林小满现在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。照片背面那句“童话手稿”，原本她以为是手稿标题，现在想来，这更像是个引子。沈沉这些天的反常，好像都与此有关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林小满自己按的播放键。语音还在继续，他说他爷爷好像是个说书人，那些手稿是他爷爷写的，每个故事开头都一样，可越往后读，感觉越不对劲。好像那些热闹的角色，最后都去哪儿了，没留下话。

林小满突然想起小时候读《小红帽》。故事开头，小红帽挎着篮子去给外婆送果酱，路上遇到大灰狼，大灰狼怎么骗的，怎么假装外婆，这些细节记得一清二楚。可后来呢？她好像只记得外婆死了，小红帽被砍了狼心，然后猎人来了，把狼赶进锅炉里烧了。

就这么完了？

林小满皱着眉想。她以前总觉得这些童话很完美，坏人被惩罚，好人有依靠。可沈沉爷爷这些手稿，好像在说，故事没那么简单。那些角色，可能只是故事里的一角，他们的结局，没人知道。

“沈沉，”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，最后只打出这三个字，然后按了发送。她没说别的，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