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房产证复印件，手指在黄页边缘摩挲了两下，像是在确认那上面每一道褶皱是不是真的存在。他坐在租来的小两居客厅沙发上，窗外正下着毛毛细雨，淅淅沥沥的，倒把屋里那份压抑给冲淡了点，但没冲走。手里这复印件，他攥了三天三夜，中间没撒过手。

事情得从上周说起。王磊在老家的县城开个小杂货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还算安稳。那天他接了个电话，是他在北京的老刘，说让他赶紧往首都搬，有大事。王磊一愣，老刘是他在北京唯一的亲戚，平时联系不多，突然说有事，让他过去，心里没谱。但老刘语气很急，说是他爹，也就是王磊的姥爷，病重，得钱治。

王磊的二话没说，跟老板请了假，连夜坐车到了北京。到了医院，一打听，他姥爷是得了个好治的病，但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。老刘咬着牙说，家里掏不出，全指望在外面打工的亲戚了。王磊二话没说，把攒了三年的积蓄，加上借亲戚朋友的钱，凑了二十万，交了手术费。

手术很成功，老刘感激涕零，非要送王磊一份厚礼以表谢意。王磊推辞不过，老刘就塞给他一套市里老小区的房产证复印件。那套房子是老刘家祖上传下来的，地段还行，面积不大，但地段好，当时价值大概就值两百多万。老刘说，王磊救了他爹，这份情谊比金贵，房产证复印件也是他一个人名下的，以后要是王磊急用钱，可以直接找他。

王磊当时没多想，想着都是亲戚，再说自己也是真心帮忙，也就收下了。可现在拿着这复印件，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他打开手机，查了一下那套房现在的市值，至少值四百多万。差价二百多万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，喘不过气。

他想起老刘那天的表情，急切，感激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。再想想姥爷手术费后面那些 silica 白条，他就明白了。老刘这是用房产做抵押，找高利贷把钱凑齐了，手术费是高利贷给的。他王磊送去的二十万，不仅没帮到亲戚，反而成了帮老刘还债的引线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王磊把脸埋在手心里。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