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香亭北，海棠花开得正好，春光烂漫得晃了人眼。世子妃又双叒叕被侍女们簇拥着出来了。”

花轿刚落，就听见几个丫鬟窃窃私语。沈清婉挑了挑眉，慢悠悠揣着手，靠在廊柱上，伸手摘了朵未完全盛放的海棠花，插在发髻间。她那张脸生得是极好的，眉眼如画，肤若凝脂，偏生是那双眼睛，太亮了，亮得像是能把人心里的龌龊都看得穿。

“世子妃，您今儿可是要去哪儿？”一个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问。

沈清婉嘬了口花，淡淡道：“去前院瞧瞧。”前院是她那位荒唐爹为了讨好某人，刚新修的别院，具体是谁，她懒得去猜。

一群人前簇后拥，往前院去。路上碰到对着一池残荷发呆的男人。男人穿着玄色锦袍，身姿挺拔，侧脸线条冷硬，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，盛满了郁结。

“世子。”侍女们纷纷低头行礼，不敢直视那男人。

沈清婉也弯了弯腰，声音清脆：“世子。”

男人似乎没听见，自顾自踱步，踢翻了地上一个青瓷碗。

“哎呀！”侍女们惊呼着要去捡。

沈清婉眼疾手快，隔着几步远就伸手接住了，还顺势踮脚，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角。

男人身体一僵，眼神倏地转过来，锐利得像要剜人。

沈清婉不闪不避，迎上他目光，嘴角噙笑：“世子怎么行，君子动口不动手。”

男人：“……”

侍女们：“……”自家世子何时被女人这样调侃过？

沈清婉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看了他几眼，一拍胸脯：“我看世子这日子过得可真憋屈，成日里对着这些花花草草发呆，不像个做主子的，倒像个种田的。”她顿了顿，见男人脸色更黑了，嘴角的笑意更盛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怕是要把府里侍卫都折服成种田能手了。”

男人伸手想拽她，却被她灵巧躲开。

沈清婉后退一步，双手背在身后，下巴微扬：“怎么？世子想动手？我奉陪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嚣张劲儿，“不过，我觉得世子您应该多想想怎么把您的封地治好，而不是在这里伤春悲秋。”

男人眯了眯眼，突然放声大笑：“沈清婉，你倒是会说话。”他眼里的郁结散了不少，声音也柔和了些，“没想到，本世子第一次被人说‘伤春悲秋’，竟是因为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