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扒拉着面前这碗粉，辣得额头冒汗，菜叶子蔫兮兮的，看不出什么花样。粉店里人声嘈杂，十几张小桌子挤得满满当当，收音机咿咿呀呀地放着流行歌，跟山里的鸟叫完全两样。他埋头猛灌汤，腮帮子鼓得跟猪崽似的。

“哈——”一口粉吞下去，王二狗长长舒了口气，摸了摸后脑勺。刚毕业那会儿，他奶奶硬塞给他路费，把他打发到城里来了。说是城里遍地是黄金，他这山里娃儿出去闯闯，总好过守着那几亩薄田。

可现实，跟想象差得不是一点半点。刚进城两天，人就没地方住。东家不行，西家不登，最后找到个老旧居民楼，楼梯嘎吱作响，窗户纸糊得发黄，房东老太婆收费还比乡下 tienzheng（田租）还高。王二狗咬咬牙，认了。

现在，他就在这家米粉店打临工，管吃住，每天得干三个钟头的活。洗碗、扫地、端盘子，老板娘的脸色比翻书还快。主要是人太多，他做得慢，手脚又笨，时不时就被骂。王二狗心里憋着火，但脸上不敢露，闷头干活。

“二狗，又偷懒？”老板娘凶声吼道。

王二狗赶紧站直了身子，手里的抹布一甩：“没有啊，我这不是在忙嘛。”

“哼，看你那碗粉，吃相倒挺像模像样。”老板娘啐了一口唾沫在桌上，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碍眼，去后面把桌子再擦一遍。”

王二狗缩了缩脖子，灰溜溜去了。擦完桌子，端着板凳坐到角落，又端起那碗没油的粉，慢慢蹭。心里那股子不服气啊，凭什么我就得这么受气？他王二狗在山上那是出了名的硬脾气，谁不服，他就跟谁顶。可现在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奶奶发来的信息。王二狗掏出来看，是问他城里好不好，钱够不够花。他回了个“还行”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想起山里的日子，虽然清苦，但空气新鲜，天上的云彩自由自在。哪像这儿，灰蒙蒙的，连个鸟叫都听不见。

“唉……”王二狗叹了口气，突然觉得眼皮好重。他是住楼下的，天一擦黑就停电，摸黑上楼，黑漆漆的，心里发毛。白天干到晚上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累。这日子，咋过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