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租来的小屋里，看着桌上那碗泡面发呆。现在天都黑透了，屋里只有电灯泡嗡嗡的响声，他数了数桌上的钱，刚好够这碗面加个蛋。这是他来城里第三天了，兜里最后五十块钱，就够这碗面加个蛋。山里娃儿，第一次进城，啥都不懂，手机卡得跟砖头似的，找工作问了一圈，人家一看他那身工装，眼神就躲闪。最后，只在工头那儿找到日结的活儿——搬砖。

白天跟一帮大汉在工地上抡扁担，晚上回来累得像滩烂泥。有个老乡好心提醒他，干这活儿不是长路，得想想后头。王磊嘿嘿一笑，没吭声。他在想，城里啥好耍，是不是真有电视里那么神气。

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。工地干完，身上钱花得差不多了，身上还添了道擦破的口子。晚上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摸到路边一辆破网约车，副驾驶座上有个大爷正哼着小调。看王磊可怜，大爷没多问，直接把他捎到前面小区，还塞给他五十块说：“娃儿，省着点花，年轻人不容易。”王磊拿着钱，心里热乎乎的。第二天咬牙把那身工装扔了，在二手市场淘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又买部二手手机。想起家山里，就往车里塞了个小小的收音机，晚上开网约车，开着开着就放山歌儿。前头坐着乘客，后头放着土调子，心里才踏实。

可现实哪那么好过。刚开始，乘客多嫌弃他车破，乘客少他白跑。有回拉错地方，乘客投诉，平台扣了分。王磊坐在车里，摸着方向盘上的道纹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想赚钱咋就那么难！”那晚他跑了三个钟头，才挣回油钱。吃泡面吃到一半，手机又关机了。他蹲在小区门口，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，心里酸溜溜的。

好在，横劲儿憋着呢。他不气馁，研究平台规则，挑游客多的地方绕着跑，把服务分刷上去。有次送个老年夫妇去医院，大半夜的，王磊主动陪着等了好久，老人感激得直说谢谢。后来那老两口成了常客，有事没事就给他介绍活儿。有回下雨，有个姑娘要送回家，王磊把伞往她那边偏，自己淋成了落汤鸡。姑娘下车时，塞给他一百块说：“师傅，你人好，下次给我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