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报告将军！南边狼山军又遭了袭，这次连带着三个营都丢了炊事兵，现在前线的灶台全灭了！"

我坐在行军帐的矮凳上，手里摩挲着兵刃上的血迹。那是早上巡逻时，几个溃兵遗落的。看着那抹已经干涸发黑的印记，我手指微微用力。触感糙砺，带着砂石和铁锈的气味，但此刻正好用。

"狼山？"皱了皱眉，我开口问道。这地名在军中并不陌生，毕竟每隔个三五天，总能收到类似的折子。北齐这年月，边境线上基本就是打无限时回合制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常态。

"对，就是狼山！这次动静可不小，据说是敌后那帮杂胡从草原摸出来的铁甲骑兵，用的都是新式重马具，端上来刀枪不入。"传令兵的脸上带着菜鸟的惊恐，但腰板还挺得笔直，这是从小被老兵敲打出来的性子。

我放下兵刃，手指在粗粝的胡须上刮了刮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"传我令，狼山那边，撤三个最强的营回去守。另外，把前线的脱臼胳膊和瘸腿兵都收拢，编成馘队。"

"啊？将军，馘队是......"

"馘队就是预备队！"我吼了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能穿透帐篷的油毡纸。这帮新来的小崽子，连最基本的军令都不懂？狼山失守，炊事兵跑了，现在前线灶台都断了，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怎么煮饭吃。

帐篷外顿时一片寂静，连阴天都像是听懂了什么，风声都小了三分。

"馘队......"传令兵咽了口唾沫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嘴里嗡嗡作响。但我们军中，馘队就是安置残兵的地方，在换防或者调防时，能补充兵额，谁不想去？

"去办！"

"是！将军！"这次传令兵的申请像是吞了蜜糖，连声音都变了调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有些好笑。这乱世里，活着比什么都难，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要我亲自教，这帝国，怕是已经病入膏肓。

"来人，赐酒！"

我对着桌上那坛不知从哪里打来的劣质烧酒，给自己满上一杯。草原上的马奶子烈，但太容易上头。这东西，后劲足，但喝多了容易失态，适合现在。

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，护甲的缝隙里也开始渗入细密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