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定了。林绾绾趴在办公桌上，下巴搁在FK01手里，吧嗒吧嗒刷着手机短视频，眼皮嵌进几根眼睫毛里。键盘还搁在桌上亮着指示灯，像只打了鸡血的机器猫胸口。刚才那一会儿，她跟甲方那边磨了半天，愣是把那个离谱的需求给摁回去了，费劲，是真费劲。

她妈给她打了个电话，问下午怎么样，林绾绾含糊应了两声，打游戏呢，妈你先忙。

挂了电话，她十几岁那会儿的魂儿又飘回去了。她妈要是能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，估计该心疼得不行。那时候在家，她妈总念叨，别整天窝在屋子里，出去溜达溜达，见见世面。林绾绾当时嗤之以鼻，现在倒好，自己成了最“宅”的那个，除了上班，小半个身子都快虚化了。
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是方瑾这条朋友圈。她点进去，方瑾和几个朋友在酒吧门口拍自拍，方瑾脸上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笑着，旁边人影重重，都是些她不认识的。点赞有百八十个。林绾绾拿起手机，戳了戳方瑾的侧脸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这小子，好像越来越在行了，朋友圈都发得勤快了。

这么想着，林绾绾突然有那么一瞬间，有点恍惚。她不知道自己跟方瑾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掺和进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里。好像就是公司那次团建，莫名其妙跟他凑一块儿了。后来加班，顺路送她回家，再后来……就越来越难说了。

她妈总说，小林啊，找个本分的小伙子，别瞎折腾。林绾绾每次都笑嘻嘻地应着，心里却没谱。她喜欢方瑾什么，她也说不上来。就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，偶尔能逗她笑，又或者，在那些她觉得自己特惨的日子里，能给她递杯水，说几句话。

比如今天下午，甲方那边来压价，硬说她做的东西是垃圾，让她必须改。林绾绾都快气哭了，骂骂咧咧地跟方瑾抱怨。方瑾当时在旁边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，凑近她耳边说，宝贝儿，有我在。就这仹话，愣是把林绾绾的怒火给浇灭了小半。后来真要命的时候，还是方瑾在中间帮着说话，虽然最后也没完全摆平，但总归让她松了口气。

林绾绾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在手心里。她小市民的市侩，小职场的挣扎，好像总也迈不过这道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