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搞定！”林绾绾猛地一拍键盘，椅子腿在便宜的复合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她甩甩有些酸胀的手腕，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肺里灌满了闷了一下午的灰尘。屏幕上跳出的提示框亮晃晃的，像Successfully这几个大写字母趴在她脸上打嗝。

桌上的泡面桶已经见了底，油渍渍的纸碗边缘沁着黑乎乎的调料包印子，像个干涸的伤疤。林绾绾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喉咙发紧。眼皮重得像挂了块铅，她却强迫自己睁着，借着电脑屏幕微弱的蓝光浏览那篇刚出炉的爆款文。

小王那丑话说得难听，说她的“土味情话”是嚼过的口香糖，说她的“小市民情感”是下里巴人。呵，林绾绾嗤笑一声，把鼠标点到一个点赞破万的评论上。“深情不腻，真实到扎心”，后面跟着一串火苗emoji。她心里暖暖的，比刚喝下去的劣质冰红茶甜多了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陈默发来的微信。一条语音，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，但林绾绾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距离感。

“那个，晚上有空吗？” 语音结束，屏幕上弹出对话框，问他“有空”做什么。

林绾绾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转了转。约她吃饭？看电影？还是……又去他那间冷冰冰的小直播间听他念诗？陈默的诗总是那么干净，干净得像没沾染过一点烟火气，和她这个人，和她们俩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，都格格不入。

她不想去。

但又有点……不想现在就拒绝。

她摸出手机，屏幕在昏暗的出租屋里亮起，把小王那张欠揍的脸又看了一遍。凭什么？明明是她熬夜赶稿，小王拿着人家的资源到处嘚瑟，最后又来说这些酸话。林绾绾心里憋着一股气，像是吃了苍蝇。

她回：“没空。”

字发出去，手指就僵在屏幕上。下一秒，对话框又弹回来，还是那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……无奈？“明天呢？”

明天？明天她得早起去赶另一个稿子，然后去菜市场蹲点，买给房东太太送新鲜蔬菜的钱。明天哪有空。

林绾绾沉默了几秒，把对话框划开。她看到陈默朋友圈最新发的照片，是他在大学校园拍的樱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