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噼里啪啦砸在柴房上，听着像是有人在拍手，又像是有人用朽木敲锣。小奶娃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哭声渐渐弱了下去，小脸憋得通红，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块半块烤红薯，那是她唯一的宝贝了。

"哭死哭活，还不是一样。"门外传来冷冰冰的声音，还有那双不耐烦的皮靴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声。青布妇人身形一晃，推门而入，带起一股寒风，吹得小奶娃打了个哆嗦。

"滚出去。"妇人指着门外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。小奶娃没动，只是把红薯抱得更紧了些。妇人皱眉，一把夺过红薯，随手扔在地上碾了两圈。"废物，连个红薯都留不住。"她踹上门，留下一室寂静和越来越大的雪声。

小奶娃盯着那滩泥泞中的红薯，小嘴瘪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可她没哭出声，因为知道哭也没用。她慢慢爬起，踮着脚尖弯腰，捡起那块被碾得破烂的红薯。手冻得通红，可心里却奇异地暖和。

"小东西，捡食까다롭게(难吃的东西)干什么？"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小奶娃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住在隔壁老宅的刘嬷嬷。刘嬷嬷拄着拐杖，眯着眼看了看地上，又看了看小奶娃。

"饿坏了吧。"刘嬷嬷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肉塞给她。"我孙子刚蒸的，你要是实在饿，就吃点。"小奶娃愣住了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对她这么好。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干肉，小声说了句"谢谢嬷嬷"。

刘嬷嬷笑了笑，摆摆手："谢什么，都是自家人。"她顿了顿，又道："雪下得越来越大，你在这柴房里怎么过冬？"

小奶娃低头不语，刘嬷嬷的话像一根针，扎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。她想起那些夜晚，想起那些寒冷，想起那个妇人对她的冷漠。

"刘嬷嬷，我..."小奶娃刚想说什么，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。

"谁啊？"刘嬷嬷皱眉。

"是老爷和夫人。"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。

刘嬷嬷叹了口气，对小奶娃道："你先躲躲，我去开门。"说完，她颤巍巍地走向门口。

小奶娃点点头，悄悄躲到了柴房角落。她听着刘嬷嬷和门外人的交谈声，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