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二蛋揉着太阳穴，从炕上爬起来。外头日头毒辣，晒得他皮疼。炕沿上那盆茉莉早已枯黄，花盆裂了道缝，积水都渗没了。老娘前阵子给他寄信，说茉莉又黄了，让他该浇水该换盆了。可他呢？整天除了琢磨手上那几个病号，哪记得这个。刚迷糊着，院子里门铃叮铃响。

这铃声响得不一般，咔咔咔的，硬邦邦的，不像邻居串门儿那种轻飘飘的叮当。杨二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趿拉着鞋，趔趄着往外走，墙角那根晾衣杆哗啦一声，他手一滑，差点把刚晒好的被单扯下来。

“谁啊？”杨二蛋吼了一嗓子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半天没人应，铃铛却还在响，这次更急了，像是要把铃铛本身给扯下来。杨二蛋心里“咯噔”又响了一下，这感觉……有点不对劲。他拧亮了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电灯，只见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手里拄着个精贵的文明棍，正低头看手机，仿佛杨二蛋这院子和他隔着一个银河。

这人一看就不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，下巴上那点胡茬都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身上那股香水味儿，混杂着灰尘，在热浪里散开，呛得杨二蛋喉咙发痒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杨二蛋咽了口唾沫，声音还是有点发飘。

那人抬起头，一脸鄙夷地看着杨二蛋。杨二蛋这院墙又低又破，反射着那人造太阳的刺眼光芒，晃得他眼睛发花。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这西装得不少钱，袖口那块 échec 一看就是进口货，但那股子局促和不耐烦，咋咋呼呼的，乍一看倒像是故意做派。

“ движ ！” 那人把手机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整条巷子都听见，“我告诉你，老子是来找你拿钱的！赶紧的，少废话！”

杨二蛋懵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“钱？哪来的钱？我上有老下有小，哪来的钱……” 他指了指自己那漏风的屋子，“你要是借，我口袋里就几个钢蹦……”

“滚你妈的穷鬼！” 那人一把推了杨二蛋一把，杨二蛋差点没站稳，“老子说了是钱！少在那儿装蒜！上次让你滚，你还敢跑？现在知道怕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