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二蛋揉着太阳穴，从炕上爬起来。外头日头毒辣，晒得他皮疼。炕沿上那盆茉莉早已枯黄，花盆裂了道缝，积水都渗没了。老娘前阵子给他寄信，说茉莉又黄了，让他该浇水该换盆了。可他呢？整天除了琢磨手上那几个病号，哪记得这个。

刚迷糊着，院子里门铃叮铃响。

"谁啊？这大中午的。"杨二蛋趿拉着鞋，趿到门口，撩开帘子一看，是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烟的年轻小子，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痘印，手里还拎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。

"找二蛋师傅是吧？"小子把文件袋往地上一扔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"我叫王大壮，咱们市三院的。你那个病号，张建国，他家属现在要找你算账！"

杨二蛋皱眉："啥情况？张建国咋了？我给他瞧病的时候咋没事儿？"

王大壮把文件袋踢得老远："没事儿？你把他老娘的肺给治塌了！现在老娘躺ICU，那钱，一分不能少！"

杨二蛋脑子里嗡一声，差点没栽过去。他给张建国瞧过病？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，那老娘是肺栓塞，他扎了几针，确实缓解了症状，但没敢保证彻底治好。这都过了俩月了，咋突然闹起来？

"大壮，你搞清楚再说我。"杨二蛋伸手抓起烟盒，摸出根没头的，点上火猛吸几口，"张建国他家属是吧？叫啥名字？"

王大壮眼睛一瞪："我告诉你，就他亲姐姐！张巧云！你要是敢不给说法，咱们就去闹！别以为躲在乡下就躲得掉！"

杨二蛋冷笑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："行，我去医院一趟。但你要是再敢在这儿撒野，别怪我不客气。"说完，转身回屋，抓起医药箱就往外走。

走到村口，正碰上张巧云带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坐在路中间，把个胡同堵得死死的。几个邻居围在旁边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"这女的真敢来啊……" "二蛋师傅平时挺和气啊，咋惹到她了……" "听说是为了透视眼的事儿……"

杨二蛋心里咯噔一下，透视眼？他什么时候有透视眼了？这事儿蹊跷得很啊。他皱着眉，迈步从人群里挤过去。

"哟，这不是二蛋师傅吗？"张巧云眼睛一翻，满脸横肉，"我就说躲到这儿能躲多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