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二蛋揉着太阳穴，从炕上爬起来。外头日头毒辣，晒得他皮疼。炕沿上那盆茉莉早已枯黄，花盆裂了道缝，积水都渗没了。老娘前阵子给他寄信，说茉莉又黄了，让他该浇水该换盆了。可他呢？整天除了琢磨手上那几个病号，哪还记得这个。

他趿拉着鞋下地，鞋底缝得结结实实，可还是漏风。院墙根底下，几个孩子蹲着玩泥巴，看见他，叽叽喳喳喊：“杨叔，杨叔，你干嘛呢？”

杨二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晃晃手里的银针：“找我瞧病啊？今天我歇着，去镇上赶集。”

孩子们眼珠子一瞪，撅着嘴跑开了。

杨二蛋叹了口气，走到墙根底下，摸出怀里的口袋。掏了半天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票子，还有几张零钱。他摩挲着票子，心里叹气。老娘寄来的钱，刚够他下个月的嚼用。

他摸出手机，翻出老娘发来的消息。一行行看过去，眼眶子有点发热。老娘说家里一切安好，让他在外头好好干，别想家。可老人家字里行间，哪一顿饭没念叨他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眼下要紧的，是给镇上张寡妇看病。张寡妇的闺女得了怪病，浑身长疮，疼得嗷嗷叫。张寡妇听说他能治病，硬是塞给他二十块钱，非要让他来看看。

杨二蛋骑上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，往镇上赶。后座上绑着个药箱，里面装着几味草药，还有那包银针。他坐上自行车，蹬了几下，车就哼哧哼哧响起来。

他哼着小曲，心里琢磨着张寡妇闺女的病。那孩子像是得了火烧疮，疮口流脓，疼得直哼哼。他想了想，决定用银针拔火罐试试。

到了张寡妇家门口，杨二蛋推门进来。屋里阴冷，一股药味扑鼻。张寡妇正在灶台边熬药，看见他，赶紧擦擦手，迎上来：“杨医生，你可算来了！小雅这会儿正疼得厉害。”

杨二蛋点点头，接过药方看了看。他走到闺女床边，摸了摸她的额头，不烫。他轻轻掀开被子，看到小雅浑身都是疮口，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，疼得她直咬牙。

“别怕，我给你拔火罐。”杨二蛋说着，从药箱里拿出火罐。他擦了擦火罐，往床上一放，对着火罐吹了几口气。

“滋——”火苗突然蹿起来，把火罐烧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