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二蛋揉着太阳穴，从炕上爬起来。外头日头毒辣，晒得他皮疼。炕沿上那盆茉莉早已枯黄，花盆裂了道缝，积水都渗没了。老娘前阵子给他寄信，说茉莉又黄了，让他该浇水该换盆了。可他呢？整天除了琢磨手上那几个病号，哪记得这个。刚迷糊着，院子里门铃叮铃响。

他趿拉着鞋出去，门口探头张望，哟，是个陌生老汉，拄着根拐杖，脸上褶子跟核桃皮似的，站在门口使劲咳嗽。

“二蛋？是你么？”老汉嗓门沙哑。

杨二蛋一愣，这声音有点耳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“您是？”

老汉眯着眼，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，咂咂嘴：“你这小子，长这么大了。我是你三舅，李大牛他爹。”

三舅？杨二蛋脑袋嗡地一下。他娘殁得早，他爹又在矿上常年不见面，就他一个半大小子，哪来的三舅？他使劲回忆，可小时候印象太模糊，实在想不起来。

“三舅？您……您是我三舅？”杨二蛋眼睛瞪得溜圆。

老汉点点头，乐呵呵地直乐：“对啊对啊，瞧我老眼昏花的，还当你个外生了。过来，我给你带了点土特产。”

说着，老汉把怀里一个布包袱掏出来，哗啦倒出一麻袋苹果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水灵。“都是咱自己种的，可甜了，你拿去尝尝。”

杨二蛋傻眼了，这得多少钱啊？他吭哧吭哧搬了个小板凳，让老汉坐下。

“二蛋，你最近身体咋样？看你脸膛憔悴，是不是又得空了？”老汉关切地问。

杨二蛋嘿嘿一笑，说道：“没空，就是最近看的人多，有点累。”

老汉点点头，也不多问，只是递给他一支烟，两人就蹲在台阶上抽起来。

这烟味儿有点特别，杨二蛋叼在嘴里吸了一口，一股浓郁的烟草香混着点中药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三舅，您这是……”杨二蛋好奇地问。

“嗨，我身子骨不行了，走几步就喘，这烟是我自己配的，加了点人参末，提神。”老汉自嘲地笑笑，“你手里拿的布包啥玩意儿？”

杨二蛋这才反应过来，把那麻袋苹果递过去一半，说了声：“这是我娘让我带的。”

老汉乐得合不拢嘴，又摸出个玻璃瓶子，往杨二蛋手里塞：“这个你拿走，这是参汤，我天天熬着，你晚上学习累，喝点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