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模型？”盛教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旧打印机里传出来的，带着点沙哑。“就是上周您提的那套混沌系统的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偷偷瞄了他一眼。盛教授正对着电脑屏幕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，侧面看的时候，发现他那根金色的发丝有点碍事，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。

“那个……”我往前凑了凑，贼心虚地小声说，“就是……那个我觉得很有趣的模型。”

盛教授“啧”了一声，头都没抬，敲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，估计是觉得我这人烦人又有点意思。我赶紧补充：“那个模型真的很有意思，我觉得可以拓展到……”

“陈阮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，直接打断了我在脑子里演练的论文。我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墨色的眼睛里，那眼神深邃得好像能把我生吞活剥了。我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差点把刚泡好的咖啡洒在键盘上。

盛教授终于放下手里的活儿，转过身来。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把他脸上的轮廓拉得老长，看得人有点晃神。

“陈阮，”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……怎么感觉怪怪的？像是猎人在看着猎物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说：“盛教授，我就是……那个模型的事……”

“模型的事，”他打断我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板，“回去再跟你讨论。现在，把手里的活儿给我弄好。”

我：“？”

“那个进度条，”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卡在百分之九十的地方，“给我弄到百分之九十九。别磨磨蹭蹭。”他说完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格子间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进度条发愣。

我看着进度条，突然觉得它好像活了过来，蹦蹦跳跳地嘲笑我。盛教授他……是在赶我走吗？我委屈得直想跺脚，但转念一想，盛教授这种大佬，说话从来都是这么不近人情的，说不定……他是觉得我打扰他了？

我吭哧吭哧弄进度条，越弄越心烦。脑子里全是盛教授刚才那张冰山脸，还有那句“陈阮”。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？还是……他根本就讨厌我？

正烦着呢，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