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教授，”我手里资料袋沉甸甸的，跟了我一路，现在塞在他办公桌上时，感觉更重了，“关于非线性动力学模型的那个实验数据……”

我小心翼翼地开口，生怕惊动了这间实验室里唯一的光源——盛教授那张万年不动的脸。他闻言，瞥了我一眼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，淡淡道：“放这儿吧，我看了发邮件给你。”

得嘞！我赶紧点头，转身就想走。刚伸出手去够门口的矿泉水瓶，又听见他叫：“陈阮。”

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他手撑着桌沿，微微倾身，镜片反射着灯光，看得人有点晃眼。“这个，”他忽然伸手，往我怀里递了个东西，“奶茶。”

咦？奶茶？他不是那种会喝奶茶的人啊？平时在学术会议上，他都是一杯黑咖啡续命，偶尔提神用红牛，再顶多就是白开水。怎么会突然……给我买奶茶？我疑惑地接过，触感是纸杯的温热。杯套上印着一个几乎看不清晰的卡通猫头，透着一股浓浓的“非他所为”的违和感。

“谢谢教授，”我下意识道，“不过我……”

“拿着。”他打断我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路过街角的‘啵啵奶咖’，刚好。”

街角那家 специализированная 奶咖，离这儿得绕大半个小区。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，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“我请你喝”式的笃定，我不敢再推辞，只能硬着头皮，小声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
转身的时候，我偷偷瞄了一眼他桌上的文件夹，忽然发现里面露出了一张照片一角。照片是黑白的，照片上有人在笑，笑得挺灿烂，不是他。照片边缘还有一圈淡淡的茶渍，像是被人不小心弄上去的。

我顿了顿神，脚下的步子有点虚。这位盛教授，平时看起来像块冰，连句话都说得很少，可他还会偷偷买奶茶给我……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旧照片？这个世界太奇妙了，奇妙到我只想立刻消失。

回到自己家楼下的那一刻，我忍不住把奶茶杯拿了出来，对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瞧了半天。那杯奶茶，闻起来是熟悉的香草味，可喝下去的时候，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。像是盛教授本人一样，明明冷冰冰的，却给了我一杯滚烫的奶茶。这感觉，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