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手心更黏糊了。他不是没看出来那姑娘的目光有点热，可他实在怕与人打交道，尤其是这种……直愣愣的注视。他绕着宣传栏走了半圈，假装看报名表，其实眼睛只敢往地上瞟。

“林默！”那声音又来了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拖长，像根细小的鱼线，把他从脚底勾到了半空中。“还不快点？阿泽都要快熬不住了。”

阿泽？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抬头。就看到个高个子男生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，正使劲扯着嗓子喊。那男生穿着白色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脸上挂着那种运动完特有的红晕，透着一股子……林默不太理解的活力。林默觉得，光是看那张脸，就能让他心跳加速个几拍。

他赶紧低下头，脚底虚线仿佛变成了八爪鱼，黏得他挪不动步。来了，果然还是这个人。林默在心里哀嚎，明明自己已经踏出了一大步，结果这半步又给绊住了。

“怎么还不过来？”阿泽的声音带着点抱怨，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，伸出手，“搭把手，帮我一起抬。”

林默目光死死钉在地上，那块水泥地他认得，昨天刚好被水渍冲出个歪扭的“L”字母。他感觉手心在冒汗，不是普通的汗，是紧张到极致后的冷汗。他机械地伸出手，指尖可疑地触碰到阿泽的手背。阿泽的手温热的，还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

林默猛地缩回。阿泽愣了一下，随即抬起头，皱着眉看他：“林默，你没事吧？”

林默张了张嘴，喉咙发干。他想起那姑娘亮晶晶的眼睛，还有那声脆生生的“林默！”。他一直觉得自己像颗透明石子，没人注意他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……跟一个同样奇怪的人产生交集。他不是想和任何人说话，可刚才那眼神，那声音……林默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个小石子，激起圈圈涟漪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听见自己干涩地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。 “那就好。”阿泽似乎也没太在意他的失常，松开手，然后指了指宣传栏旁的大桌子，“报名表在那边，自己填。”

林默这才挪动脚步，远离了阿泽，远远地看着那姑娘正侧着脸，对着宣传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找某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