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脚底踩着虚线走过去，手心沁出的汗眼看就要糊了宣传栏。那姑娘歪着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噘着，像只等着叼走他尾巴的猫。

“林默！”还是那个声音，脆生生的，像耳膜刮砂纸，“怎么才来？我们都等半天了。”

林默赶紧点头，视线死死钉在地上一小块青苔上。不是不想看，是眼睛往人身上一放，就感觉像是被聚光灯照着，浑身毛都竖起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水在喉咙里转了个圈，没下来。

“我……”他习惯性往后缩了缩，肩膀蹭到旁边课桌，哗啦一声，一沓画纸掉了出来。他手忙脚乱去捡，那姑娘已经噌噌噌跑过来，拿起最大的一张，直接当扇子摇起来。

“喏，这是我们上次的排练成果！”她仰着脸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有两个小辫子垂在额前，晃啊晃的。林默看着那张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和乱糟糟的箭头，脸更烫了。

“你……你拿这个扇？”他忍不住小声问。

“不然呢？”她理所当然地扬扬下巴，“天气热嘛！而且，你看，我们设计的战术，是不是很有潜力？”她特意用扇子指着一张画，上面两个人影在中场对峙，姿势特别别扭，活像两个要抢糖吃的熊孩子。

林默想死。他本来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结果一进来就被当成了排练素材？这……这也太惨了吧？

“那个……”他挣扎着想从她手里抢回扇子，“我……我需要去换衣服。”

“哦哦！”她倒是识趣，把扇子递给他，但眼睛瞟瞟他，又瞟瞟地上，小声嘀咕，“你那个白色的运动服……是不是洗了还没干？”

林默心一沉。他确实是昨天刚买的，洗完晾在门口了，今天早上出门急没拿，想着等等再去。现在……

“我……我马上！”他没好气地应着，拔腿就往更衣室冲。

更衣室里人声嘈杂，他挤在角落，看着前面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运动服走出来。每个人都神采飞扬，跟他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汗水，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？

正尴尬着，有人拍了拍他胳膊。

“嘿，你的！”

林默猛地回头，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。是宣传栏那个姑娘，手里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