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手一抖，社团宣传栏那姑娘比耶的手势活像只准备扑食的螳螂，他喉咙发干，差点把“我不参加”吼出来。门口暖气烧得正旺，可林默觉得后颈凉飕飕的，体育老师那双虎躯咆哮的眼睛正在活动室里扫射，像寻仇似的。

“赶紧进来啊。”同班女生苏糯糯在身后喊。

林默把脸埋进袖子里，闻到一股子廉价洗衣粉和……运动鞋的味道。苏糯糯这人，比他还要社恐，优点是脸皮比城墙还厚，缺点是看见生人能当场表演消失。此刻她正死死扒着社团活动室门框，像只见了光的小老鼠。

“我鞋带开了。”林默含糊应着，弯腰就系鞋带。体育老师声音在门口炸雷：“林默！还不动？那个新来的！”林默手忙脚乱站起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点泥，被苏糯糯瞅得一清二楚。

“咳咳，”体育老师推门进来，像阵龙卷风刮过，“今天排练，一对一，林默，你跟苏糯糯搭档！”他指向苏糯糯，眼神凶狠，活像在说“看你们俩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”。

林默想死。他能预感到接下来的排练时间绝对是地狱模式，苏糯糯和他一样憋，一个传一个球，要么卡住，要么砸人。上次排练他手被球砸得发麻，苏糯糯吓得脸惨白，全程用眼神交流“快躲”，那表情让林默想起只受惊吓的小兔子。

“好嘞！”没等林默抗议，苏糯糯突然用力点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她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框，耳朵尖尖泛红。

林默怀疑这姑娘是不是中暑了。活动室里闷得像蒸笼，十几个人穿着背心，汗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，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湿漉漉的小坑。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味、防晒霜味和……廉价运动服的味道。

“来，从慢速开始！”体育老师扔来个球，“苏糯糯，发球！”

苏糯糯深吸一口气，把球抛向空中。林默下意识闭眼躲闪，结果人家根本没扔过去，球“噗呲”一声砸在自己脚边。苏糯糯捂着脸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林默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，忽然觉得那双眼睛……还挺好看的。是那种像受惊小鹿的眼睛，但里面又带着点倔强。他赶紧移开视线，耳根发烫。体育老师吹了声哨，示意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