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沥青路晒出蒸腾的热气。林默瘫在教室最后一排座位上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触屏上漫无目的地滑动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窗户也紧闭着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，也隔绝了他自己。

“下一个，林默！”

体育老师的声音像钻头一样把林默从游戏世界里拽出来。他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背挺得像根擀面杖，脸色比窗户纸还白。班主任站在一旁，脸上挂着“建议你少惹事”的表情。

“干什么？”林默咕噜了一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“排球社，去不去？”体育老师摊开手，一副“我摊牌了”的架势，“不去就体育课罚站。”

林默的排球社经历，也就止于在体育老师的威逼利诱下，站在排球场边看别人打球。他那副个头，站在人堆里像颗葱，跑动起来像只兔子，传球让他去他就觉得是在给球队判死刑。

“我……”林默喉咙发干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行吧，跟我来。”班主任在前面带路，脚步声沉稳得像在丈量什么重要尺寸。

排球场的水泥地上，穿着各色运动服的人影晃来晃去。好些人勾肩搭背，正在热身。林默像块被遗忘的石头，杵在角落里。

“林默，跟我过来。”体育老师指着旁边一个同样穿着排球服，正低头抠手指的女生，“她叫苏沐，咱们排球社新成员。”

苏沐？林默抬眼扫过去。女生扎着马尾，平时总独来独往，此刻正紧张地绞着手指，眼睛不自然地瞟向别处。典型的社恐患者，看得出来很内向。

体育老师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，挤眉弄眼：“别担心，她跟你一样，排球小白。正好，你们俩凑一起，慢慢学。”

林默感激地点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没想过找个搭档，可没想到是找了个同样社恐的。这俩人凑一块，不是更没话说，就是更拧巴？

苏沐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目光，慌忙低下头，手指绞得更紧了。

“先热身，”体育老师喊道，“从颠球开始！”

林默和苏沐站在对面，互看不顺眼。林默习惯了安静，苏沐习惯了沉默。体育老师把排球扔过来，林默伸手去接，却因为紧张没掌握好力度，球砸在了苏沐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