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染脚步还没迈开，就被那微胖男人拽住了胳膊，拽得她一个趔趄，茶壶都差点甩出去。男人脸上那叫一个得意，眼睛笑得像只偷了食的猫：“怎么？苏小姐这是嫌老夫老了，瞧不上我这茶了？”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男女也跟着哄笑起来，指指点点，嘈杂声一阵阵涌过来。

苏念染咬着下唇，手一拧，男人撒手不及，她抽回胳膊，也不回头，甩着裙摆就往街上走。身后男人那气急败坏的声音飘在耳边：“嘿！小丫头片子还敢横！”她心里却没半点恼火，只有一股寒意从背脊蹿上来。

“染儿，站住！” 熟悉的声音传来，苏念染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沈未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街角，马褂上沾着些尘土，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，看见她，眉头微蹙，“又是你惹事？”他语气带着惯有的无奈，却又藏不住关切。

“没惹事，”她垂着眼帘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……不想喝这茶。”倒也承认，刚才那男人们看她的眼神，让她心里发毛。

沈未央看她那怂样儿，心里无奈得很，但还是蹲下身，从油纸包里掏出一个青皮苹果，递给她：“喏，别气了。吃点甜的。”

苏念染瞥了一眼，小声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。”他应得轻描淡写，可苏念染知道他不是。自从上次见了面，他隔三差五就会来小镇逛逛，有时候是骑马，有时候是坐轿子，像是有无穷的精力，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可她也知道，他来，多半是为了她。

“你……”苏念染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化作一句，“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
沈未央挑眉，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：“知道关心了？行，那我走了。”他站起身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，目光落在街角那个挂着招牌的茶馆，“我听说，你爹最近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苏念染已经打断：“你少打听我们家的事儿。”她心里乱糟糟的，爹爹最近为了一笔银钱周转，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，她不想任何人知道他们的难处。

沈未央没再说话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转瞬就消失在人群中。苏念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总觉得今天这事儿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