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染心里堵得慌，应了声没好气，两步走到207号桌边。桌上的客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，留着两撇八字胡子，正就着茶壶给自己斟茶呢。

“喏，染染，小爷我特意给你点的碧螺春，可鲜了！”男人将茶壶往她面前一推，腾起一阵热气。

苏念染没动茶壶，视线落在男人对面的空位上，眼神里带着点询问。男人咧嘴一笑，指了指那里：“喏，坐那儿聊。我跟你说，上个月你丢那件紫霞缎的绫罗……”

苏念染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沿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王员外，您就不能盼我点好？”

王员外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哟哟哟，这丫头，跟我还来！话不是这就传开了嘛，说苏家小姐偷了你的东西，还咬定是你自己藏起来的。啧啧，这流言啊，比野狗还上嘴啊！”

苏念染的脸瞬间白了，手攥得茶杯咯咯作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那件东西……我早就扔河里了。”

王员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哎呦，这丫头，还敢撒谎？我亲眼看见你被徐捕头带走的，证据确凿！”

“徐捕头……他是被冤枉的！”苏念染急得声音都变调了，“那天我在茶馆，根本没碰过什么紫霞缎，更别说偷了！就是有人故意栽赃在……”

“哎呀，染染，”旁边桌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，“栽赃？谁栽赃啊？我可是听说了，说是林家小姐干的呢！林家大小姐前阵子可是得罪了王员外，王员外要是能把这事儿揽过去，还能得林小姐不少好处呢！”

苏念染顺着声音看过去，是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妇人，正对着她挤眉弄眼。苏念染的脸更白了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“胡说八道！”王员外拍了桌子，“林家大小姐那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，会做这种脏事？说到底，还是苏家这丫头不安分！”

苏念染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，就像看一个笑话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袖口，那里还留着沈未央上次帮她擦药时，沾上的那点药油香气。

上个月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，像一块巨石砸进她平静的生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