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小区里头静得挺瓷实，就剩几盏路灯哗哗地淌着电，把地面照得斑驳。我缩在自家窗台上，看楼下那棵老槐树，黑黢黢的，像长了个脑袋，夜风一刮，那叶子沙沙响，听着怪瘆人的。

今儿个这风，格外邪性。卷着点啥玩意儿，贴着窗户溜，还有点土腥味儿。我往楼下瞅了瞅，没瞧见啥，只有几个垃圾桶孤零零地杵在那儿，像是等着谁来倾倒它们最后的尊严。

得，又是没睡意。躺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，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碎屑。老王天天在我楼下溜达，不是琢磨买彩票，就是掰扯昨晚梦见啥了。他那张脸，我这几天总瞅着眼熟，可偏就是个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你说邪乎不邪乎？我刚掐完指头说了句“今天不利市”，他第二天就跟中彩票似的非要请我吃饭，还拿那几张皱巴巴的彩票在我面前嘚瑟，说什么“我就知道有这一天”。

我嘬了口凉水，冰的，一下子提溜了点精神。想起超市的小红。这姑娘最近有点不对劲。每次我去结账，她那眼神儿老是往我这儿瞟。上次买的冰红茶，不是多掏钱，就是少倒半瓶，你说逗不逗？我寻思着，是不是我长得特别像某个通缉犯，她那心里头老惦记着抓我？

得，今儿夜深人静，咱自个儿跟自个儿唠唠。

手机突然“叮”地一声响，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。我摸过去一看，是我哥们儿老张发来的微信，就一句：“哥们儿，你这儿感觉咋样？”

我回过去：“还行，就是觉着这风挺邪乎。”

没几分钟，老张回我：“我昨天路过你家楼下那槐树，晚上溜达的时候突然觉得眼熟，好像那树干上画了点啥，白天看不出来。”

我我一激灵。老王不是老爱在小区里溜达，尤其是那棵老槐树下，经常蹲那儿抽烟，蹦出些我听不懂的呓语。难道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楼下跑。

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，我眯着眼往那老槐树底下瞅。树根处确实有点不对劲，像是有人在那儿画了啥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具体啥样。我蹲下去仔细看，借着远处路灯的光，隐约能看出是个……人脸的轮廓？不过那笔画挺潦草的，像是匆忙间画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