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冰冰的金属舱壁贴着后脑勺，赵磊对着舷窗外翻滚的彩斑皱了皱眉。这些彩斑不是画上去的，是某种能量风暴搅动出的小场面，像宇宙里的泼墨画，转瞬就没了影。

他摸了摸下巴，胡茬短得参差不齐，渗着点汗。这不是他的错觉，舷窗外的景象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作为编号789的星际守门人，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开着这艘被骂了十年的“破船”，在几段指定的时空通道晃悠，处理各种“小意外”——管别人叫怪兽，自己心里明白，八成是冒失的星际商船或者更糊涂的探险队，把规矩当摆设看了。

上一任老哥走了之后，这摊子就落到他头上。老哥说得轻巧，“就当是打杂”，赵磊呸了一声，却也知道，这打杂也得有人干。平衡个屁，还不是为了散热和清场。不过老哥临走时交代的任务倒真不轻，“漩涡”区域最近不太平，得上去看看。

他伸手按在控制面板上，嗡嗡的低鸣声响起。飞船“老伙计”的引擎不是盖的，吼叫两声就窜了出去，抛下身后渐行渐远的星云，像甩掉一件破衣服。赵磊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漩涡这地方，名字取得挺文艺，其实就是个时空乱流区。空间褶皱得厉害，坐标都跟喝醉了写的一样，跑进去的船不是迷失就是被撕碎，剩下的零件还能当宇宙垃圾卖。这么多年的经验，赵磊摸着门道了——要么绕着走，要么硬闯，重启引擎狂飙，做个豪华版的星际烟花。

但这次不一样。老哥走之前留下的数据碎片里，提到了“异常能量读数”，而且异常得很。按理说，漩涡核心区域能量应该最乱，但那读数……反常地稳定。这就怪了。

“老伙计”，赵磊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嗓子，没名字的飞船就传来了闷闷的回应，像头老牛哼哼。导航系统根据最新的星图数据划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航线，那线路一看就是计算机瞎算出来的，纯粹靠吼叫和概率摸索。

“行吧，听天由命。”赵磊自嘲了一句，拍了拍驾驶舱的金属墙壁，像是在跟老伙计套近乎。这破船他开了十几年，哪块板松动，哪个传感器爱飘，他比谁都清楚。有时候真感觉像是指挥一群醉鬼打群架，你刚摆好阵势，边上就有人对着空气开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