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得跟坟里似的。林峰把菜刀往水池边一扔，哐当一声脆响，惊得冰箱门上挂着的一只袜子咣当掉地上。他手一甩，切好的土豆丝散了一地，跟地上那袜子颜色差不多，都是土黄色。林峰抄起扫把就往地上一扫，土豆丝和袜子混成一团，扫进簸箕里，最后啥也没剩下，一股子湿漉漉的土腥味儿。

他靠在厨房门口，点上一支烟。烟头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明明灭灭。林峰脑子里乱成一团，跟拧乱的麻绳似的。沈月那电话，还有早上那顿饭，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张伟那傻样，跟跟屁虫似的黏着沈月，沈月那假惺惺的样子，嘴上说着关心姐弟，眼神里那点小九九，林峰不是瞎子。

他想起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，看见沈月手机屏保是张伟的微信头像，就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卡通猫。林峰当时没多想，还以为人家有什么秘密小号呢。结果今早，张伟愣头愣脑地跑来问他手机是不是丢了，说沈月手机找不到了，还把沈月发给他的微信聊天记录翻给他看。那聊天记录，暧昧得能写小说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当时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张伟那傻货，肯定就是仗着亲弟弟的身份，跟沈月搞这些有的没的。沈月呢，估计也是那种心肠软，又有点自私的女人，觉得方便就方便了，反正林峰对她是言听计从。

林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站起身往外走。客厅沙发上，电视还亮着，新闻在循环播放，主持人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。林峰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直接打开玄关的灯，换鞋的时候，手停在半空。

他想起钱包里的便利贴，上面记着下周要去家附近那栋新楼盘交首付款的事。还有抽屉里那张打印出来的银行卡还款计划表。他原本想周末叫沈月一起去银行办点事，顺便看看那新楼盘。现在，好像没什么必要了。

林峰走到客厅，拿起手机，翻出沈月的微信。屏幕上还停留着昨晚最后一条信息，是沈月发的：“睡了，明天再说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最后还是划掉了那个对话框。他不是不想挽回，是觉得这回，真回不去了。

他走到阳台，掏出那个超市打折囤的纸箱，打开，里面是几件不太穿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