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切丝，砧板上哗啦哗啦响，土豆丝丁刚切好，又湿漉漉的。林峰手上的力道没松，刀尖跟土豆丝较劲。厨房灯亮着，照着冰箱门上个月贴的便利贴，机油、螺丝刀、胶带，还有个超市打折时囤的纸箱，塞得满满当当。他扫了一眼，想起客厅沙发上那堆衣服，心里又堵得慌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王磊发来的消息，问晚上有空不，约他顺便打听下工程队缺不缺人。

王磊是他发小，俩人高中毕业后，一起在工地上干过两年。王磊手艺不错，后来自己拉了个小队，跟着包工头东奔西跑。林峰在超市便利店干了小半年，攒了点钱，觉得这样窝着不是事儿，最近在找机会干回体力活。

林峰用残渣拍拍手，水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拿起手机，屏幕光映在脸上，有些刺眼。没回消息，又擦了擦手，把土豆丝倒进盆里，加了水，像是在搓洗什么脏东西。

“林峰！”王磊的声音猛地就从门外炸了过来。

林峰皱皱眉，探头出去看，“咋了？”

王磊叼着根烟，两步冲进来，顺手把林峰刚洗好的土豆丝往盆边上一扒拉，差点溅出来。“我说你小子这电话咋不接！我刚喊你，你跟鬼似的！”

林峰无奈地扬扬下巴，“谁知道你突然出现，想着备着菜呢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王磊扒拉开那盆土豆丝，自己挑了个大土豆，咔嚓咔嚓就掰起来，“今儿是哥们触景生情，想你了。我那小队最近接了个活儿，在城东，外墙保温，缺俩抹灰的。你要不要来试试？比在超市看着那帮主顾强！”

王磊说话间，已经把那土豆掰成了好几块，咔嚓咔嚓嚼着，唾沫星子跟着乱飞。“说真的，你那眼神别总是飘忽忽的，看着心慌。来工地，有人管吃管住，一天干十几个小时，累是真累，但钱哗哗的。你看你，天天在店里，跟个……”王磊咂咂嘴，“跟个……说人话，半瓶子晃荡的主儿似的。”

林峰被他噎了一下，有些不自在，“哪有你说的那么悬。”
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，”王磊往旁边一坐，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，烟圈子一飘一飘的，“行，你要是想去，回头告诉我。先把这玩意儿收了。”他指了指冰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