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七搓着手，心往下一沉。钱老板说了，今天最后一批杂活儿干完，他就给那把断剑找个下家。这意思，就是等着收潦草摊儿了呗。他眼睛瞟了瞟角落里那堆破铜烂铁，心里骂咧咧的，狗日的钱鬼，早不给晚不给，非得等他交了蛋。

这天寒地冻的，他手里没个家伙，顶着个囧样儿，在这京华城混口饭吃，难于上青天。南七叹了口气，抄起扫帚，把后院那堆没人要的破烂往屋里扫。好家伙，这破柴房比他还冷，连只耗子都瞧不见影儿。他扫着扫着，眼皮子直打架，后背冻得跟块冰似的。

正迷糊着，扫帚头一沉，好像扫到个硬物。南七“啧”了一声，挪开扫帚，伸手去掏。嘿，还真摸着个东西，圆滚滚的，还温乎着呢。他好奇，翻过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铁疙瘩，上面布满了铜绿，却有一股子火气在里面噌噌地蹦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南七纳闷。他拿在手里掂了掂，比想象中沉。铁疙瘩上模模糊糊刻着两个字，像是“玄铁”，又像是“玄锟”，反正笔画潦草得很。

就在这时，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南七吓一跳，抬头就见钱老板那张没牙的嘴咧得跟开花似的。“哟，这小兔崽子，还在这儿啊？活儿干完了？”

南七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铁疙瘩往怀里揣紧了些，咧嘴笑道：“快了快了，就差最后这几块破瓦片给垫在地窖里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干脆把这块铁疙瘩卖了，当这顿饭吃了。管他娘的玄铁玄锟，能卖钱就行。

钱老板浑浊的眼睛在铁疙瘩上一扫，眯成了一条缝：“哟，哪来的铁疙瘩？捡的？”

“啊，是前脚屋里掉出来的，看着像个镬子，扔了吧。”南七含糊其辞。

钱老板凑近了，伸出干枯的手指戳了戳铁疙瘩，眉头一挑：“倒像是块好料子。不过，这玩意儿可没镬子那么大，倒像个……打铁的砧子？”

南七心里一紧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砧子？能当柴烧呗。”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去。

“嘿，你这小滑头！”钱老板突然笑了，指着南七骂道，“老子再傻，也看得出你这小兔崽子想卖东西呢！说吧，要多少银子里结？”他估计是南七那眼神，还有刚才揣得那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