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第一次踏进紫禁城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晨曦透过巨大的宫门，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映出一道纤弱的身影。她手里攥着一块雪花糕，是宫外买的。这糕点甜得发腻，可她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塞，像是要把所有的甜蜜都积攒起来，好支撑自己熬过接下来不知多少个暗无天日的日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婉儿妹妹吗？怎么，第一天进宫就起这么早？”一个笑声像打油点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婉儿明显僵了一下，缓缓转过身。只见一个穿着云纹宫装的美人，梳着时下最俏皮的垂鬟分肖髻，正歪着头打量她，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这是位分的贵人，名字叫柳如烟，听说仗着家世显赫，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。

林婉儿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微微颔首：“给柳贵人请安。”声音尽量平板，不露分毫情绪。

柳如烟挑眉，显然没料到这小丫头竟还敢顶嘴，倒是有几分意思。“哟，会装模作样啊。不过我看你，也不过就是块捡来的破抹布，也配进这金碧辉煌的地方？”

周围有几个宫女太监都忍不住笑了，眼神里带着同情，又带着看热闹的恶意。林婉儿攥紧了手里的糕点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想发火，想撕了这张嘴，可她不能。她花了重金才买来这个身份，一旦失了态，被扔出去喂狗都算轻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反而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：“贵人说笑了。外头黄天厚土，我林婉儿不过是一介孤女，如今侥幸能进宫为奴，已是天大的恩赐。贵人毕竟金枝玉叶，与我这样身份低微的人比起来，简直天上地下。”

这话倒让柳如烟有些意外，她没想到这丫鬟还挺会说话，拐着弯还把自己夸上了天。她轻笑两声，不再理会林婉儿，转身去了别处。林婉儿看着她的背影，紧了紧拳头。她记住这个名字了。柳如烟，等着吧。

进了宫才知，这紫禁城里的女人，个个心狠手辣。她们要么出身名门，要么仗着皇帝宠爱，要么靠着家族背景，谁也不是省油的灯。林婉儿只是个最低等的宫女，没名分，没靠山，更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女，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金丝笼里，简直就是砧板上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