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缩在椅子上，手指头抠着裤脚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李明没理他，自顾自翻那几份卷宗，纸张泛黄卷曲，边角都磨损出毛边。雨声太大，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雨水砸在院子里的土坑里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

“老王，”李明终于抬头，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，“说说看，1958年那次失踪的矿工，到底是谁报的信？”他指着手里的文件，那上面记着几个名字，还有一段话，说当时矿上死活找不到人，最后是有人匿名提供了线索，人就这么找到了，但具体是谁，信上没写。

老王脖子一缩，脸更白了。他声音哆嗦，像秋风里筛糠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头儿。那会儿事儿多着呢，哼哼，矿上工人流动性大，有话都私下里说……”

李明“哼”了一声，把卷宗往桌上一摔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他往前踱了两步，揪住老王的衣领，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。老王脚底一空，差点摔倒，被他勒得脸色发紫。

“不知道？”李明眼神毒辣，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清表情，“匿名？哼，匿名能把矿工从悬崖底下捞出来？”他松开手，老王踉跄着退了两步，后背跟撞在柜子上似的，闷哼一声。

外头雨更大了，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敲门。屋子里冷飕飕的，只有李明身上的气息带着一股子火气。他走到窗边，伸头往外看，雨水模糊了视线，倒映着他阴沉的脸。

“头儿，这事儿没完，”老王不敢再顶撞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这卷宗里……还有别的线索吗？”他想起之前翻看过一份文件，上面记着几行字，挺奇怪，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起来，又不敢跟李明说。

李明没有回头，手指头在窗户上敲了敲，发出咚咚的响声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说道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
老王赶紧凑过去，借着台灯微弱的光，看到李明手指点的地方，是一份当年矿上的工作日志的复印件。日志上面记录着几筆各样的笔迹，其中有一行字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那字迹，是当年矿上一个小工的，叫赵铁柱，为人老实，后来因为一次矿难被开除，从此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