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唾沫星子没头没脑地飞到李明脸上，他倒吸一口凉气，终于抬起了眼皮。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两块冻硬的煤球，但盯着老王的时候，又像是两把出鞘的钩子。“查资料。”李明把卷宗往前推了推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资料？”老王愣了一下，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只猫叼错了尾巴。他凑近了点，眯着眼睛看李明面前摊开的那几页发黄的纸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，还有几个他认不出来的俄文字母，旁边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几何图形。“你要查什么？这破档案里除了灰，还有鬼啊！”老王翻了个白眼，伸手想把李明面前的东西扫到一边。

“别动。”李明一把按住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老王的掌心。他猛地抬头，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，像是两头扭打的老虎。“你听说了那个假死案没有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故作镇定。“什么假死案？这帮老家伙又折腾什么新花样？我耳朵里塞满了绳子，听不见动静。”

“别装了。”李明冷笑一声，手指在那些纸张上勾来勾去，“1955年，那场大火之后，有三个死人是假的。档案室地下那间密室里，发现的不是尸体，是几份伪造的所有权和一份转移财产的契约，外加两颗重新填好的牙，还有几根打火机坠子。”

老王猛地坐直了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“你他娘的是不是喝高了？这都多少年前的破事儿，地缝里钻出来个王八蛋还跟你玩躲猫猫？”他嘴上叫骂，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口袋，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，照片上是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，笑得像朵含苞待放的大喇叭花。

“这张照片你见过吗？”李明把照片拍在老王面前，纸张摩擦发出“哗啦”一声，“你二舅一手遮天的年代，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演这么一出？”

老王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指着照片，手指微微发抖，“老大爷失踪了十多年，都说他死了，怎么可能是……”

“谁说他是死了？”李明打断他，目光如炬，“是有人让他‘死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