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捣鼓？”老王唾沫横飞，唾液星子噼里啪啦打在李明那张旧得发黄的脸前，“老子问你话呢，你倒像个没事人！你小子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着？天天往那破档案室跑，跟鬼魂掏骨灰似的！”

李明眼皮都没抬，手指翻动卷宗的手倒是慢了半拍，但没停。哗啦——又一张泛黄的文件掉在地上。那纸页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，墨水都洇得不成样子，像是被水泡过无数次，字迹也模糊得跟鬼画符似的。

“我寻着我爹的旧日记，”李明头没抬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，“这事儿，他没多说。”

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，那烟屁股在手指上滚来滚去，最后不耐烦地戳在地上，碾灭。“日记？你爹那糊涂蛋，能记下啥？八成就是你一本正经地瞎编！”他凑近了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上来，熏得李明眉头皱了皱。

“我翻出他年轻时跟人打过架的记录。”李明终于停下了手头动作，抬起头，眼神却没去看老王，而是盯着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柜子，“伤人，失踪，三天后带伤归队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声有点像公鸡打鸣，刺耳。“哟，这还整出名堂了？伤人失踪？你爹以前也是硬茬子？那年代，不缺这号愣头青。”他走到李明身边，伸手就要去扒拉那堆卷宗。

“别动。”李明猛地一伸手，挡开了老王的碰触，“这堆东西，哪页是哪页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老王被他那么一拦，有点傻眼。“嘿，你这小子还犟上了？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又点上一支烟，这次靠在椅背上，一副看戏的架势，“行，不碰就不碰。不过我劝你一句，别瞎折腾。有些事，知道了，未必是好事。你爹他，就是……算了，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
“我懂一点。”李明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“我爹说过，他在某次任务里，见过不该见的东西。身份，被隐去了。”

“隐去？那不就是……门派？”老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烟灰都要掉下来了，“狗屁的门派！什么破规矩！当年多少好兄弟，就栽在那上面！”

李明没说话，手指摩挲着那张已经卷起来的纸页，纸边粗糙，像是年代久远留下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