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杵过来说了，这回连拳头都挥过来了，唾沫星子带着一股子烟草味砸到李明脸上。李明被这动静晃了一下神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接话，手底下翻得却更快了。那堆卷宗哗啦啦响，纸页脆得像秋风扫过的落叶。

“啧，”老王啧了一声，自己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磕出一根点上，“我说你这小子，真是闲得蛋疼。寻死啊，这档案室冬天连暖气都不给烧全，你倒好，穿着单薄，跟个木乃伊似的把自己裹里头。”

李明头都没抬，就往火里添了添。末了，把卷宗往桌上一墩，指着最上面那一页：“你看这儿。”

老王凑过来看，眯着眼睛，嘴里哈出一团白气。那页纸的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墨水都洇得发软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1955年12月18日，林家沟，无头案。”

“嚯！”老王眼睛瞪圆了，手上的烟差点烫到自个儿嘴，“我靠！无头案？这年头还挖出这种玩意儿？建国初期就闹这种活见鬼的事？”

李明没笑，也没吭声，又从下面抽出一张，上面是手写的案情纪要，字迹潦草得很：“……林建国，男，35岁，昨晚九点后离奇失踪，现场发现血迹、脚印，但尸体不翼而飞……”

“我操！”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烟灰掉了一地，“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活人当鬼使唤？尸体还能飞？当真要闹鬼啊？！”

“没这么邪乎，”李明慢悠悠地说，“查下去，发现他老婆承认昨晚被他打了一顿，还说……说老林就冲着她吼，至于吼啥，她没听清。再往后查，发现林建国是镇上唯一有枪的人，但枪证物下落不明。”

“这……”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，“所以呢？你说这事儿咋解释？枪神了？人鬼魂了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”李明把那两页纸往桌中央一推，“但我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就这么算了？”

老王凑近了，使劲闻了闻那旧纸味儿，“你是说，你准备去林家沟看看？”

“嗯。”李明点了点头，“有点冷，但他们那儿可能比这档案室暖和点。”

老王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好小子，敢想敢干！不过我得提醒你，林家沟那地儿邪门，据说晚上能听到哭声，还有人说看到过绿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