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直起身子，围裙上那抹蓝和菜梗的绿配一块儿，看着挺新鲜。"哟，我儿从外面闯回来的？"她乐得合不拢嘴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，"跟个野小子似的，也不知跟谁学的猴急劲儿。"林薇把包甩在八仙桌边缘，弹起来几个灰尘，嗔怪道："有那么夸张吗？""夸张？"

我乐了声，往厨房靠墙的凳子上一坐，把这事儿当个笑话听。妈麻利地从水池边擦着手走过来，在我面前站定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伸手就要摸我脸。我赶紧往后一躲，她扑个空，差点趔趄着坐到灶台边去。

"哎哎哎，娘，您老悠着点。"我伸手去扶，她站稳了，背着手，故意绷着脸，"说，今儿个跟谁厮混了，毛毛躁躁的？"

"就李浩，约我出去看电影。"我把胳膊往桌上一撑，下巴微扬，"他不是说了嘛，新上映的，特效大片，我这不是赶紧赶来。"

妈斜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去灶台那儿了，估计是准备做晚饭。她给我惯的，捧着惯的，就是拿我没办法，眼里总是揉不得沙子。

我低头扒拉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苹果，随口问问："妈，您看这件毛衣咋样？"

妈回过神来，才注意到我手边这团乌云似的毛线。"哟，是这件啊！"她凑过来看了看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，"这颜色……太深了点吧？"

我缩了缩脖子："是挺深，就是……挺好看。"这毛衣是我在旧货市场淘的，那老太太说手指头都能掐出油来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她女儿结婚的时候都没舍得穿。我花了二十块钱，老太太还皱着眉头数了三遍钱才递给我。

"好看是好看，就是……"妈盯着那团毛线看了半天，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突然眼睛一亮，"薇薇，你等等！"

我愣住，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她要干嘛？不会是把毛线扔了？我赶紧伸手护住，"妈，就这件了！"

妈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"你闻闻，仔细闻闻。"

我愣了一下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凑近了闻了闻。毛衣那股子陈旧的樟脑味儿里，好像……好像真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桂花香？这不可能吧？桂花开都几个月了。

"真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