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直起身子，围裙上那抹蓝和菜梗的绿配一块儿，看着挺新鲜。"哟，我儿从外面闯回来的？"她乐得合不拢嘴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，"跟个野小子似的，也不知跟谁学的猴急劲儿。"

林薇把包甩在八仙桌边缘，弹起来几个灰尘，嗔怪道："有那么夸张吗？就迟了十分钟。"她踮脚瞅着堂屋里的老式穿衣镜，镜框积着点灰，铜质边角氧化得发暗。镜子里她妈的身影被拉得老长，正弯腰把择好的青菜码进陶盆。

"迟到十分钟，差不多是半刻钟了，"妈站在她身后纠正，伸手在她头顶敲了一下，"你爸的水平就不至于这么悬乎。上次给你送电脑，路上堵车，硬是耽误了俩钟头，他都没皱一下眉头。"

林薇噗嗤笑出声，转身找自己的房间。推开虚掩的木门，一股樟木混着中药的味道扑上来。她往床上一坐，随手把书包甩到脚边，翻开速写本开始涂鸦，画的是窗外的玉兰树，都是折枝，主干砍得太狠，活像被雷劈过。

画到一半，速写本突然不受控制地跳起来，铅笔在纸上划出几道歪扭的线条，画里多出一个人影，留着齐耳短发，穿着宝蓝色的工装，正蹲在墙角系鞋带。

"谁啊这是？"林薇吓了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按停那支不听话的铅笔，手碰到纸面时，画里的女人站直了身体，对着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。

林薇倒吸一口凉气，速写本啪地合上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她搬起椅子，踮着脚尖往墙角瞅，哪有什么人影，墙上就挂着Leonard's牌的老式挂钟，钟面蒙着一层灰，秒针纹丝不动地停在那儿。

"我眼花了？等会儿再看看。"林薇嘀咕着，伸手想去擦那钟面。的手指碰到玻璃钟面时，整只手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，指尖发麻，还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。她低头一看，沾了墨水的手指正对着一串突然亮起的水晶编绳表带。

林薇退后两步，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靠墙立着张红木圈椅，椅背上搭着件天青色盘扣褂子，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。墙角立着把紫檀木书案，上面摊开的书页是泛黄的《本草纲目》，刚合上的书脊还烫着金字。

她走到穿衣镜前，指尖无意识地在铜镜框上摩挲，冰凉的手心突然传来一丝温热。